倉庫裡的人同時轉身。
吳老狗的手仍按在木板上，掌心發涼。
他沒推，先側臉示意眾人退後。解九爺抬燈靠近，燈焰被縫裡鑽出的風吹偏，那股風裹著江水溼氣，還有新血味。
三寸釘探出頭，鼻尖動了動。血味來自牆後，很近，卻沒有活人的氣息，只有銅腥、石灰，和沒散盡的藥粉氣。
“九爺，後面沒人。”
解九爺沒放鬆。“你確定？”
三寸釘抬爪拍了拍吳老狗的手腕，朝牆角刨了一下。吳老狗蹲下剔開磚縫，磚後卡著一根細鐵絲，連著木板底部的機關扣。
“有人故意讓它在裡面響。”解九爺臉色沉下來。
陳皮嗤了一聲。“嚇唬咱們？”
“提醒。牆板一開，後面的東西會順著水道滑走。”
短刀沿磚縫插進去，刀尖剛碰到機關扣，木板裡又是一聲輕響，像什麼重物貼著牆根下滑。
三寸釘咬住吳老狗的袖口往左拽。他挪開半步，一枚細針從板縫射出，擦過手背釘進磚牆，落地帶出一縷苦澀藥味。
手背先麻，麻勁爬上手腕半寸，才慢慢退下去。
李順倒吸一口冷氣。“牆裡有針？”
“在我身上用過。”陳皮抬手按著肩頭，“先讓人手腳發軟，再往胸口走。你們晚來半刻，我現在已經躺在水裡了。”
解九爺用手杖撥了撥那枚針。“機關只護牆板，裡頭的東西不大。少的那隻箱子，不在這裡。”
“裡面是銅片。”吳老狗盯著木板。
陳皮看向解九爺懷裡的布包。“把殘角給我看。”
“它現在歸吳家保管。”
“我只看紋路，不拿。”陳皮撐著門框站直，“藤原拿另一塊銅片逼我認過路。要是同一件物件，殘角上不會只剩半個字。”
解九爺終於把布包掀開一角。銅片露出來，三寸釘鼻尖發麻，只站在吳老狗腳邊，用爪子壓住耳朵。
“別靠近。”吳老狗把袖口往下攏。
她抬頭瞪他，拍了一下他的靴面。她不是怕那塊銅，是銅上的血味太新，像有人剛用帶血的手摸過。
陳皮盯著殘角背面。“不是半個字。”
磨花的紋路下，一橫、一豎，一道彎折刻痕。那不是字，更像一條被截斷的路線。
“像路標。”解九爺說，“缺了一角，定不了指向。”
陳皮指向銅片邊緣。“這三道細痕，藤原給我看的那塊邊上也有。交割時他讓我認一條山路，不是長沙附近的路。”
“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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