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解九爺按住他的手，“絆線。拉開匣蓋，後面的石磚會塌。”
剝開木匣周圍的泥，解九爺用刀背壓住機關，吳老狗從側面切斷黑線。匣蓋彈開。
裡面沒有銅鏡，只有幾張油紙貨籤，和一枚沾血的黃銅釦。
解九爺展開最上面那張，眉頭擰緊。“藥材，七箱。收貨地，漢口。”
扣面刻著一個極小的數字，像七碼頭的編號。
三寸釘湊近貨籤。墨油，煤灰，新血。血味不是藤原的，更年輕，像那個戴氈帽的男人。那人來過這裡，在他們進倉之前，已經取走了真正要運的東西。
兩人剛要退，洞外傳來張啟山的聲音。
“吳老狗，出來。”
鑽出洞口，張啟山站在倉門外，肩頭沾著江邊水汽。士兵押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碼頭苦力。
張啟山掃了一眼木匣。“藤原的人從南面撤了，船在舊閘口換過一次。只抓到一個船工，說藤原帶著一隻黑皮包上船，肩上受了傷。船上還有兩個人，一個戴氈帽，一個穿洋行夥計的衣服。”
陳皮抬頭。“船往哪邊？”
苦力嚥了口唾沫。“不知道。只聽見他們說了句漢口。”
張啟山的視線落到陳皮身上。“你知道更多。”
陳皮沒答。
“城裡有人替他遞訊息，城外有人替他轉貨。今天只抓幾個船工，明天就有第二隻黑皮包。”張啟山向前一步，軍靴碾碎地上的煤灰。
陳皮扯出一聲笑。“佛爺，我說不知道，您信嗎？”
“不信。”
“那還問什麼？”
“看你說不說謊。”
笑收了。吳老狗抬手攔在兩人中間。“他傷還沒止住，審問回城再說。”
張啟山轉頭。“銅鏡殘角交給我。”
解九爺把布包往袖中收。“它是物證，不能離開我們手裡。”
“長沙的物證，歸我保管。”張啟山每個字都壓著分量，“還是二位覺得，我的人連一塊銅片都看不住？”
“佛爺要拿，先給吳家一份清單。”吳老狗的手按上短刀柄，“東西進了軍需處，明日還能不能回來，沒人說得準。”
空氣繃住了。張啟山的目光在三寸釘身上停了一拍。小狗溼漉漉地縮在吳老狗懷裡，鼻尖卻朝著木匣不停地動。
“殘角暫存吳家密室。今晚之前，拓印送到我桌上，少一筆，我親自去取。”
解九爺應下。
“人帶走。七碼頭周圍的船全部扣下，城南道路封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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