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又是一撞。
這回陳皮像是撞著了自己，聲音發悶，跟著漏出一聲壓不住的喘。
吳老狗的拳頭收攏了。
“陳皮，撐住。門馬上開。”
門後總算傳出人聲，啞得跟砂紙蹭鐵皮似的。
“吳老狗……你再磨蹭一步，老子出去先剖了你的……”
話沒說完，讓一陣猛咳截斷了。
“人還清醒。”吳老狗的聲調壓平，“省點力氣罵，留著出來再剖。”
門後哼了一聲，算應了。
解九爺拿短刀別住插銷，吳老狗伸手壓上去。兩人一齊使力，鐵鏽渣子簌簌往下掉，插銷總算朝外鬆了一寸。
門內的陳皮聽見動靜，突然接連撞翻三隻木箱。
頭一聲，在左。
第二聲，靠中。
第三聲，落在右後。
吳老狗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臉沉下去了。“他不是在催門。他在告訴咱們——後頭還有人。”
解九爺停了手。“藤原？”
“腳步在動。”吳老狗把耳朵貼上石門，“四個人，往北側水道退。”
李順心口一涼。“那條道通河！他們打北口上了船，就再也追不上了！”
陳皮在門後罵了一句，跟著一腳踹響木桶。
吳老狗辨出方位，馬上調整站位。“陳皮在拖他們。他故意撞箱子，拿動靜蓋住藤原那夥人的腳步。”
解九爺看了一眼漲到膝下的水。“不能炸，也不能硬撞。五爺，插銷鬆了，門後八成有人抵著。”
“那就撬。”
吳老狗把撬棍塞進門縫。
三寸釘趴在門檻邊，鼻尖忽然被一股沖鼻的煤油味嗆得發顫。
不是門後飄來的。
是水。
北側水道的水裹著煤油味，從石門底下往外湧，一波比一波急。
三寸釘抬頭，衝著吳老狗連叫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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