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狗起身時，椅腳在磚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響。
曹順嚇得往後縮，頭都不敢抬。
齊副官已經推門叫人備車，解九爺把那張寫著七號碼頭的舊條折進袖口，臉上最後一點從容也沒了。
麻五既然問得出嚴先生的藥，吳家偏院就是早被人盯上了。
三寸釘被吳老狗攬進懷裡，她能覺出那雙手比平日收得更緊。
汽車駛出官署，天邊剛泛出層灰，賣早食的攤子還沒支齊，輪胎碾過空蕩的石板路，聲聲都顯得太慢。
她縮在外衣裡，鼻腔因方才搜味發脹，半分睡意也沒有。
嚴先生住在吳家偏院，身子弱，夜裡總要溫藥，他理譯稿有一套認死理的規矩，紙按頁碼壓好，墨水擱在右手邊，燈油也從不多添。
只要人在，屋裡就會有翻紙聲。
車剛停穩，趙平已經從內院迎出來，他掃了眼眾人的臉色，心先往下墜了半截。
“五爺，偏院值夜的人說，嚴先生昨晚沒有叫水。”
“今早藥房來送新藥，敲門沒人應，正要過來回話。”
“誰準他們等到現在才報？”
趙平臉色白了白，沒替值夜的人開脫。
“嚴先生寫東西慣常鎖門，也吩咐過子時後別擾他，值夜的就當他又熬晚了，守在院門外沒進屋。”
吳老狗沒再問，徑直去了譯稿房。
房門虛掩著，門閂沒斷，鎖孔乾乾淨淨，不像被人動過。
爐上的小藥罐還溫著，蓋沿掛著一圈水珠，老盤頭清早添的炭只燒掉一半，屋裡浮著淡淡的苦藥氣。
“嚴先生？”
趙平推門喚了一聲，沒人應。
三寸釘從懷裡探出頭，耳朵掃過整間屋子，炭粒在裂，窗紙被晨風掀動，獨獨沒了書案後那道呼吸聲。
這幾樣她都聽全了，爪子在案沿收緊半分。
床鋪平整，外衣少了一件，桌上的譯稿壓在鎮紙下，頭一頁到末一頁都按次序碼好，硯裡的墨幹了，筆擱在架上，筆尖洗得發亮。
解九爺走到桌前，沒急著碰紙，先核頁碼，再對每張右上角的謄抄記號，嚴先生做事細，哪怕只譯出半句，也會貼小簽註明進度。
前面一頁寫著銅鏡映水，淨瓶鎮眼。
下一張只剩半頁，紙從中間被裁走，切口壓在鎮紙下，平整得倒像嚴先生親手裁的，桌邊沒有爭執的亂痕，椅子還端端正正收在案下。
趙平拉開抽屜，鋼筆和印章都在，連同那包藥錢也沒少。
失蹤的人沒收拾行李，也沒打算遠走。
”。窗走能只人來，的去出己自是不若他，巡人有也牆後，守人有門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