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音還沒散盡，行李車裡的風燈滅了。
木箱從內側撞開，藏在裡面的人滾落在地。他沒去碰趙平，抬手朝車廂頂端放了一槍。
燈罩應聲碎裂，黑暗徹底壓下來。
同一時刻，車頂傳出急促腳步。煤水車裡的黑影掀開煤堆，直撲鍋爐旁的蒸汽閥。三處人，幾乎踩在同一個時辰動手。
趙平早記住了木箱方位。
槍聲響起時他沒後退，矮身撞向右側，肩頭結結實實頂住那人腰，兩人一同砸進鹽袋。
麻袋裂開，鹽粒鋪了滿地。
對方拔刀要刺，趙平扣住他手腕，肘尖壓向關節。刀刃擦著衣襟劃過，在廂板上留下一道白痕。
行李車另一端，兩名裝成搬運工的槍手從麻袋後翻出。
他們顯然沒想到押運隊早有準備。車門剛開半掌寬，外面的士兵便頂住門板，齊副官帶人堵死前後出口，沒貿然衝進黑廂。
裡面太窄，人一多，反倒擋住自家槍口。
“趙平，左後三步！”
吳老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三寸釘伏在他臂彎裡，眼前同樣發黑，她看不清人，卻能聽見鞋底壓過鹽粒的碎響。
左後方那名槍手剛抬槍，趙平便拖著面前的人向側邊滾去。槍口擦過同夥肩頭，子彈打進空木箱。
那人罵了一句，急著重新瞄準。三寸釘耳朵朝右一轉，前爪拍上吳老狗手背。
“右邊貼牆！”
守在門邊的士兵把槍托從門縫砸進去，正中槍手手腕。槍落地，趙平的夥計從鹽袋後撲出，把人死死壓住。
第三名槍手聽出方位接連被報準，心底終於發寒。
黑成這樣，那隻狗居然還能點出他們站在哪。
他顧不上同伴，轉身衝向證物箱。
黑皮箱本是引人上鉤的餌，早已從中段移進行李車。銅鎖看著嚴實，鎖簧卻被提前銼薄。槍手一刀撬下鎖頭，扯出裡面的紙卷。
“東西到手！”
喜意剛透出嗓子，車廂門就被齊副官推開，風燈從外面照進來。
槍手把紙卷湊到燈下，只看一眼，臉色便變了。
紙上確實是銅鏡拓樣，鏡背紋路卻粗得發虛，邊緣留著一圈鉛胎壓模的鈍痕。連入門的古董販子都看得出，這是照著假鏡拓下來的東西。
“他們知道了！”
槍手抬眼，驚怒再也壓不住，“箱子是餌，車上早有埋伏！”
齊副官站在門外，沒給他繼續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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