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姜策感知中，山道上一個腳步聲響起。
腳步聲輕而穩，踩在碎石小徑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步伐不急不緩，像是走慣了這條山路的人。
姜策精神力掃過，認出來人，正是孫若微。
孫若微提著一隻竹編食盒，食盒中有一壺酒、兩碟小菜，酒壺用棉布裹著保溫。
孫若微沿山道走到藥園竹籬笆外，推開竹排門，朝茅屋走去。
姜策沒有收回精神力。
武聖九層的精神力覆蓋藥園方圓百丈，茅屋前石桌周圍的情形纖毫畢現。
孫若微走到茅屋前石桌旁，將食盒擱在石桌上。
老薑頭正坐在石凳上，手裡攥著酒葫蘆，枯瘦手指在葫蘆肚上摩挲。
孫若微揭開食盒蓋子，取出花生米、滷豆乾，又捧出青瓷酒壺，酒壺口冒著絲絲熱氣。
孫若微：“姜爺爺，山下李記新釀的米酒，我嚐了一口，甜絲絲的，您肯定喜歡。”
老薑頭抬起眼皮，渾濁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老薑頭看著孫若微將酒壺擱在石桌上，又擺好兩隻粗瓷碗，筷子擱在碗沿上。
老薑頭：“又花錢。上個月不是剛送過？”
孫若微：“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是這個月。您教我認靈藥，我還沒交束脩呢。”
老薑頭笑罵：“你那點月例，攢著買件新衣裳。天天素青勁裝，跟假小子似的。”
孫若微在對面石凳上坐下，雙手托腮，看著老薑頭。
孫若微的月白色勁裝袖口磨得起毛，腰間短劍的劍鞘漆色斑駁，但面容乾淨，眉眼間帶著一股山間清泉般的清亮。
孫若微：“我才不買。勁裝利索，好練劍。再說了，穿好看給誰看？”
老薑頭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又給孫若微倒了一碗。
米酒入碗，熱氣嫋嫋升起，甜香在石桌周圍散開。
老薑頭：“給新來的六長老看啊。我看那小子長得不錯。”
孫若微的臉騰地紅了。
從顴骨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頸。
孫若微在石凳上坐不住，兩隻手從桌上收回來，擱在膝頭絞著勁裝下襬。
孫若微跺了跺腳，草鞋底在石面上磕出兩聲悶響。
孫若微：“老薑頭！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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