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靈山大雄寶殿之上，如來佛祖端坐蓮臺，雙目微闔，面容慈悲。
他面前跪著一個金身羅漢，正是剛才去黃風嶺探查那位。
“佛祖，黃風嶺暗子隕落，出手之人氣息不明，但殘留在現場的靈力波動之中，有一縷截教大道的氣息。”
大雄寶殿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如來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深處，有一道極淡極淡的青光一閃而過，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知道了。”如來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黃風嶺的事，暫且放下，讓白虎嶺那位白骨夫人頂上去。”
金身羅漢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如來重新閉上了眼睛，可在他元神最深處，那道青光正在緩緩轉動，轉得極慢極慢，慢得像是幾萬年都沒動過。
可它確實在轉。
而如來自己，還沒發現。
……
靈山，大雄寶殿。
如來佛祖端坐蓮臺，雙目微闔，面容慈悲得像一尊鍍了金的石像。他面前跪著的那位金身羅漢已經退了出去，可大殿裡的空氣卻比方才更沉了幾分，沉得像是有人往香爐裡倒了一整條黃河的沙子。
準提道人的善屍——須菩提，從側殿慢悠悠踱了出來。這老東西一出來，大雄寶殿的溫度直接降了三分，他那雙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大字：老子不爽。他手裡攥著一串念珠，珠子被他搓得咯吱咯吱響，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盪來盪去，蕩得兩旁站著的菩薩羅漢們後脊樑骨直髮涼。
“黃風嶺沒了。”須菩提開口，聲音不鹹不淡，可誰都能聽出那底下的火氣在滋滋冒油，“一顆菩提子，三座道場香火，兩件先天靈寶，靈山花了多少心血喂出來的暗子，三息，就三息，連灰都沒剩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大雄寶殿正中央那尊蓮臺上。
“多寶，你說句話。”
如來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慈悲得挑不出一絲毛病，可須菩提盯著他看了足足五息，愣是從那對眼珠子裡頭看出了點別的東西——那種“你急你的我反正不急”的勁兒，跟當年碧遊宮裡那位通天教主聽弟子吵架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黃風嶺的事，貧僧已經知道了。”如來的聲音平得跟鏡面似的，“截教三位道友出手，動作乾淨利落，三息之內斬因果滅痕跡，靈山再派人去也查不出什麼。此事不宜聲張，暗子已死，再追究反倒落了痕跡。”
須菩提眼皮子跳了兩下。他活了多少萬年了，什麼話沒聽過，多寶這幾句話翻譯成人話就一個意思：死了就死了唄，你讓我怎麼辦，我又打不過他們仨。須菩提深吸一口氣，把念珠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旁邊的阿儺迦葉差點原地蹦起來。
“多寶，你少跟我打官腔。”須菩提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可那低裡頭帶著的寒氣能把人骨頭凍酥了，“靈山在黃風嶺折了一顆釘子，截教那三個老東西明擺著在挖西遊的根，你再這麼坐在蓮臺上唸經，西牛賀洲的道觀能修到靈山大門口你信不信？”
如來又閉上了眼睛，表情連變都沒變。“一切皆有定數。”
須菩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定數，定數你大爺，你多寶道人心裡那點小九九當我不知道？
你元神深處那道青光都快把靈山的佛光染成青色的了你當我瞎？可這話他沒法明說。
說出來就等於承認自己知道多寶心在截教，那就等於把靈山內部最大的雷提前引爆。準提善屍活了這麼久，什麼虧都吃過，唯獨不吃這種啞巴虧。
他咬著後槽牙，扭頭就走，袍袖一甩帶起一陣風，把大殿裡兩排蠟燭全給扇滅了。
“阿儺，去把大日如來、龍尊古佛、玄陽古佛給我請來，就說靈山有要事相商。”
阿儺撒腿就跑，那速度比當年逃出萬仙陣的時候還快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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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