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眠已經明白了江渡的意思。
所謂惡龍，並不是一隻真正存在於世界盡頭的怪物。
那只是五位勇者在漫長征途中，將自己不願意承認的部分一點一點剝離後，最終制造出來的東西。
他們以為只要足夠強大，便能夠戰勝一切。
可他們忘記了。
恐懼會讓人謹慎，失敗能夠帶來經驗，懷疑使人思考，憐憫讓人保有善意，而軟弱，也並不意味著一個人永遠無法重新站起來。
那些看似不夠強大的部分，本來就是他們之所以成為自己的原因。
當他們把這一切全部拋棄，最後剩下的，或許確實是五個不會恐懼、不會猶豫、不會失敗的勇者。
但那樣的人，還能夠被稱為真正的勇者嗎？
“所以惡龍就是他們自己。”霍昀緩緩開口。
“不完全是。”江渡搖頭。
他看著白板上的五道影子。
“惡龍不是他們變壞以後的樣子，而是他們不願意承認的自己。”
這兩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他們並非因為犯下什麼罪行才製造出了怪物，也不是在追求力量的過程中逐漸變得邪惡。
恰恰相反。
從頭到尾，他們的目的都是正確的。
他們想保護世界完成使命，想成為能夠戰勝災厄的人。
可是當他們把勇敢理解成絕不恐懼，把強大理解成永不失敗，把堅定理解成不容懷疑的時候，原本完整的自我便開始一點點破碎。
而那些被拋棄的東西，並不會因為他們不願意承認就徹底消失。
“那最後怎麼辦？”席璟越問，“他們要殺死惡龍嗎？”
江渡沒有立刻回答。
實際上，他剛才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最終只是五個人成功斬殺了由自己的陰影組成的怪物，那整個故事便重新落回了原點。
他們最開始就是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的弱點，才試圖將其剝離。
如果結局仍然是消滅那些不夠完美的部分，和之前的行為又有什麼區別？
“我覺得不能殺。”沈驚眠忽然開口。
江渡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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