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賬你算過沒有？”
李達康的臉色變了一變。
沙瑞金這話說得重，重到他沒有退路。
可他心裡那口氣也頂了上來，頂得他嗓子發緊。
“沙書記，您說專案拖了京州老百姓多等一年，這個賬我算過。
可我也算過另一筆賬——京州地鐵延長線的前期工作是京州做的，徵地拆遷摸底、可研報告報批、沿線規劃調整，全是京州班子一項一項跑下來的。
專案要進盤子了，牽頭人換成了傅省長。
我李達康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摘過別人現成的果子？
如今我的果子讓別人摘了，您讓我配合，我配合了。
可您讓我拿京州的財政資源去給傅省長趕進度，我做不到。”
這話一齣口，沙瑞金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李達康看了好幾秒鐘，那幾秒鐘裡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颳過樹梢的聲音。
“李達康同志，你這是什麼話？”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什麼叫‘拿京州的財政資源給傅省長趕進度’？
地鐵延長線是省委定的重點專案，不是傅安邦個人的專案。
你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配合省委重點專案是你的本分。
你把配合專案說成‘給傅省長趕進度’，你把省委的決策當成什麼了？”
李達康迎著沙瑞金的目光，沒有躲：“沙書記，我沒有把省委的決策不當回事。
可您讓我配合，我配合了。
拆遷進度上來了，徵地摸底完成了，可研報告批了，沿線規劃調了。
這些事哪一件不是京州乾的？
您讓我把資金撥付的節奏也提上來，我提了。
可市財政有市財政的程式，我不能為了趕進度把程式扔了。”
“程式是死的，人是活的。”
沙瑞金的聲音提了一截，“你讓市財政把地鐵延長線的撥付流程單列出來，走綠色通道，程式上有什麼問題？
你李達康在京州幹了這麼多年，市財政的流程你改不了？”
“沙書記，流程能改，可改了之後呢？”
李達康的嗓門也上來了，“改了之後傅省長的進度上去了，政績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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