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之後，他先去了趙懷遠家裡。
老領導正坐在客廳裡翻報紙，見他進來，把報紙往旁邊一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趙懷遠說了兩個字。
沈如晦在對面坐下，笑了笑：“漢東的飯不養人。”
“屁話。”
趙懷遠瞪了他一眼，“是你自己心裡揣著事，吃什麼都長不了肉。”
沈如晦沒有接這個話茬，把這一年漢東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幹部考核方案推開、廉政檔案核查、孫連城這個典型、京州地鐵延長線推順了、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的關係鬆動了。
趙懷遠聽得很仔細，中間沒有插話，只在沈如晦講到李達康跟傅安邦之間關係鬆動的時候問了一句：“李達康怎麼轉過彎來的？”
“田國富找他談了一次，把兩筆賬擺給他看了。
傅安邦上去了，他在京州的日子照舊；沈如晦上去了，他在京州的日子難過。
這筆賬他算明白了，彎就轉過來了。”
趙懷遠笑了一聲：“田國富這個人，看事看得透。
他把李達康那口氣順下去了，李達康就轉過來了。
可你想過沒有——李達康轉過來了，傅安邦的政績就做出來了。
傅安邦的政績做出來了，沙瑞金推他上省長的計劃就往下走了。
這對你來說，是好是壞？”
沈如晦想了想：“老領導，省長的人選上面定，我這邊的工作做好，剩下的等上面的安排。
一動不如一靜。”
趙懷遠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輕：“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你到漢東一年，乾的事不少，上面看得見。
省長的人選，上面會掂量。
你把組織部的事做好，把幹部隊伍帶好，把該鋪的路鋪好。
上面定誰，你這邊的工作都不白做。”
沈如晦在趙懷遠家裡吃了晚飯。
晚飯是阿姨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配了一碟臘八蒜。
趙懷遠吃得不多，倒是勸沈如晦多吃了一盤。
飯桌上沒有再談工作，趙懷遠聊了聊京城的天氣，聊了聊他最近看的一本關於明代財政改革的閒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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