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沙瑞金也清楚，劉福來提前退是為了給沈如晦鋪路。
可這話不能從田國富嘴裡說出來。
沙瑞金自己說了：“劉省長提前退，傅安邦的政績視窗就壓縮到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傅安邦拿不出硬邦邦的東西。上面看人的時候，天平就往沈如晦那邊偏了。”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咱們不能坐等著。安邦同志那三件事，得想辦法往前趕。國企改革試點，能不能在呂州和林城各再鋪一家企業？營商環境最佳化，能不能把壓減流程的資料先統計出來，階段性報一版？開發區整合，剩下那幾個開發區能不能加快談判，一個月之內簽下來？”
田國富想了想：“沙書記，國企改革試點再鋪一家企業，從選企業到定方案到職工安置，一個月不夠。營商環境的資料統計，倒是可以往前趕一趕，讓省發改委把已經壓減的流程資料先彙總一版報上來。開發區整合的談判，我去催一催省商務廳，讓他們加快節奏。”
沙瑞金點了點頭：“營商環境的資料統計往前趕，開發區整合的談判加快，這兩件事你盯著辦。國企改革試點的事，讓安邦同志自己想辦法，能鋪就鋪，鋪不了就把現有試點的階段性成效寫深一點。”
田國富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沙瑞金叫住了：“國富同志，還有一件事——沈如晦那邊，幹部考核方案推開的速度加快了，三月份推開的地市從三個擴到了五個。他這是在搶時間，把組織部的工作做成硬邦邦的政績。你讓省委辦公廳把組織部推開考核方案的進度摸一摸，報我一份。”
田國富應了一聲走了。
田國富走後，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前，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他在心裡想，劉福來提前退，把省長人選的競爭提前推到了檯面上。
傅安邦手裡那三件事還沒到收果子的時候，沈如晦手裡那攤子事卻已經一件一件落地了。
幹部考核方案推開、廉政檔案核查、孫連城這個典型、幹部調研問題整改，這四件事哪一件都是實打實的東西。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傅安邦的號碼：“安邦同志，營商環境最佳化的資料統計往前趕，讓省發改委把已經壓減的流程資料先彙總一版報上來。開發區整合的談判，國富同志去催省商務廳。國企改革試點，能鋪就鋪，鋪不了就把現有試點的階段性成效寫深一點。這三件事，你抓緊。”
傅安邦在那頭應了一聲，可語氣裡頭有一種壓不住的焦躁：“沙書記，我這邊抓緊，可一個月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短也得趕。上面看人的時候，不會等你把事幹完。你把階段性成果整理紮實，報上來的時候有東西說。”
掛了電話，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心裡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他在心裡想，劉福來這個提前退，把一盤下了大半年的棋給掀了。
他原以為還有大半年時間佈局，如今只剩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得把傅安邦的政績視窗撐住，還得防著沈如晦那邊搶時間。
傅安邦接到沙瑞金電話的時候，正在省政府會議室裡跟省發改委、省商務廳、省國資委的頭頭腦腦開會，主題就是三件事的進度往前趕。
他把沙瑞金的電話掛了之後，回到會議室，把面前的進度表翻到營商環境那一頁：“省發改委，把已經壓減的流程資料先彙總一版，明天報我。不要等半年資料積累夠了再報，先把已經壓減的流程、已經縮短的時間、已經提升的辦結率統計出來。”
省發改委主任老周翻了翻本子：“傅省長，資料統計需要時間，明天報恐怕來不及。”
“來不及也得來。你讓統計處今晚加班，把已經壓減的流程資料先拉一版出來。不要求全，要求快。”
老週轉頭看了省商務廳廳長一眼，省商務廳廳長低下頭翻本子。
傅安邦把目光轉向省商務廳廳長：“開發區整合的談判，剩下那幾個開發區，一個月之內能不能簽下來？”
省商務廳廳長抬起頭來：“傅省長，剩下五個開發區，三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還有兩個在談。一個月之內籤三個有把握，籤五個夠嗆。”
“籤三個也行。把已經談得差不多的三個先簽了，剩下兩個繼續談。簽完了把整合的階段性成效寫一份材料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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