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後頭忽然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緊接著，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從樹後倒了出來，輪胎碾著枯草，穩穩停在她腳邊。
女人們眼睛都直了。
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結結巴巴：“這、這車……”
“早就藏這兒的。” 陸玥拉開車門，面不改色，“都愣著幹什麼？趕緊上車！”
唐糖的嘴角抽了一下，二話不說攙著宋錚上車。
其他女人們在研究院關了許久，突然看見一輛能逃跑的車，跟看見親爹似的，眼睛都綠了，一個個往車邊湧。
“慢點慢點！別擠！”
陸玥把最後一排座椅放倒，車尾頓時空出一塊平板：“坐這兒，擠一擠。”
七八個女人七手八腳爬上車尾，腿蜷著，胳膊抱著，擠得跟塞了一車年貨似的。
有個瘦小的被擠在最裡頭，臉都貼車窗上了，還咧著嘴笑。
“姐，這車真能跑？”
“能跑。” 陸玥把車門甩上，“五菱宏光，秋名山神車。別廢話，坐穩。”
宋錚被安置在中排，靠著椅背，臉色還是灰白，但眼神比剛才活泛了些。
阿蘭坐在他旁邊，一手扶著他，一手扒著窗沿，緊張地盯著車外的動靜。
陸玥坐進駕駛座，擰鑰匙，發動機 “嗡” 地一聲響起來，油表指著半箱。
唐糖鑽進副駕，繫上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車尾擠成一摞的女人們，又看了看車外那片剛被踩禿的草皮，忽然道：“等等！”
她跳下車，蹲在土坡邊上，兩手按地，土系異能無聲無息地湧出去。
被踩歪的草被翻正，腳印一個一個被填平，坐壓的土坑被抹平，連幾滴不該存在的水漬都吸進了土裡。
幹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土，才又鑽回車裡：“行了，跟沒來過一樣。”
陸玥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擦屁股的活兒，全讓你幹了，漂亮。”
“玥，咱倆就是互相擦屁股的情分，甭客氣。” 唐糖繫好安全帶，“快走吧，路上的車轍子怎麼辦？我們邊走邊掩蓋的話，估計走不快。”
“車轍不怕。” 陸玥掛擋，一腳油門，“土路上舊車轍多得是，你開著窗戶，用土系異能把最上面的新轍印弄亂就行。”
麵包車碾著晨光，往東邊開了出去。
車尾的女人們擠成一團，起初還緊張得不敢出聲，跑出去幾公里，見車子穩穩當當，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漸漸放鬆下來，有人開始小聲說話，有人扒著窗縫往外看。
末世的天，又大又空，晨光把土路照成一條白線，看著看著，就有人掉了眼淚。
沒人去哄。
末世裡，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能坐在這輛破面包車裡喘氣，已經比一大半人強了。
唐糖從陸玥的揹包裡摸出水壺，挨個遞到車尾，又給宋錚灌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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