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權扶起周瑜後，目光鄭重而懇切。
“江東萬里基業、半壁江山，全系公瑾一身，孤可以輸戰局、可以丟城池、可以損兵馬，唯獨不能失去公瑾。”
“此戰過錯，不在你身，無需自責。”
周瑜抬眼，心中五味翻湧，既有戰敗的愧疚，也有被孫權全然信任的動容。
周瑜低聲道：“臣無能，辜負主公期許。”
孫權搖搖頭，轉身重回主位，神色凝重起來。
“過往戰敗，暫且不論，如今羨溪已失、門戶徹底開啟，大局崩壞已成定局，公瑾，事已至此，當下江東，該當如何破局？”
這是如今江東最緊要、最致命的問題。
滿殿目光盡數匯聚在周瑜身上，靜待這位江東第一統帥定計破局。
周瑜站直身軀，迴歸統帥謀臣姿態開口道：“主公。如今江東陷入被動，江東再無自主戰局的資格，進退皆需看人臉色。”
“如今天下戰局，只剩兩種走向，無論哪一種，江東皆無優勢。”
“第一種走向：夏侯惇十萬淮北主力，突破淮水防線，大舉入境淮南。”
“若夏侯惇能夠渡河成功、切入淮南腹地，趙振剛下羨溪、立足未穩、兵馬疲敝、人心未定，必然腹背受敵、首尾承壓。”
“屆時曹孫兩軍南北呼應、再度合圍，戰局尚有反轉之機，我江東也有翻身餘地，尚可再戰、再爭輸贏。”
這是江東目前唯一的機會。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心中尚存一絲期盼。
可週瑜下一句話，直接將眾人的希望壓回谷底。
“但若是第二種走向，夏侯惇久攻淮水不破、無法渡河入境，戰局便徹底定型。”
“如今張肅叛變投敵，帶走廬江三萬主力，劉勳徹底淪為光桿司令，廬江郡已是空殼一處，再也指望不上，我們側翼的同盟已經不復存在，孤立無援，到那個時候，我們就得做好放棄曹孫同盟，主動向趙振請和的準備。”
話音落，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請和二字，對江東而言，太過難堪。
孫權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眉頭緊緊鎖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上的玉圭。
他心裡清楚周瑜所言句句屬實，卻依舊難以接受這般局面。
孫權沉默許久，聲音略顯乾澀：“若真走到請和這一步… 江東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周瑜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讓：“有一條底線，絕不能讓，慈胡、羨溪二處城池，必須歸還江東，這是我們請和的先決條件。”
“趙振若不肯應允，那便沒有談下去的餘地，只能集結全境兵力，死戰到底，這一點無可商量。”
“除此之外，其餘所求，儘可應允，他想要財帛、糧草、貢物，想要江東割讓別處小城，想要互通關隘、定下盟約，只要不奪慈胡羨溪，掏空江東府庫，我們也只能給。”
一名文官忍不住出列，拱手急道：“公瑾！若是一味予取予求，江東根基恐會慢慢被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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