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孫權長久默然，所有人屏息等候。
良久，孫權緩緩吐出口濁氣，雙拳鬆開。
“這份盟約我允了，只是盟約之中，要送嫡系子弟送去為質，諸位，我孫氏嫡系之中，何人可前往充當人質？”
話音落下，殿內群臣紛紛交頭接耳，低聲商議。
一名老臣上前，沉吟開口：“主公，先孫堅公有五子，伯符、主公、孫翊、孫匡、孫朗。”
“孫翊、孫匡早已亡故，如今下一輩，孫紹，乃伯符長子、孫泰，孫翊之子。”
另一文官立刻接話：“孫泰之母，乃是曹操侄女，本就是曹孫聯姻所生之子，如今我們要斷絕曹孫同盟，若送孫泰為質，身份太過特殊，極易生出變故，萬萬不可。”
又有人出列，神色鄭重：“孫紹更不可遣。”
“他是故主的嫡子，當年伯符傳位於主公，而非其子，孫紹身上，自帶另一重江東正統的繼承權。”
“一旦將他送入江北為人質，後患無窮，趙振若有心挑動內亂，他日便可借孫紹之名，攪動江東人心，此乃心腹大患，絕不能送。”
眾人輪番細數，一一排除人選，討論許久，竟無一名孫氏子弟合適。
步騭緩步出班，躬身一禮。
“主公，若論嫡系至親，尚有一人，主公之妹，孫尚香，她乃是吳侯親妹，身份尊貴，屬孫氏嫡系，足以作為質子。”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女子為人質，於當世而言，實在難堪。
顧雍隨即邁步上前，順勢進言。
“步子山所言人選不差，但以女子為質，於我江東顏面有損，依臣之見，何不換一個名目？不稱人質，改為聯姻，將孫郡主嫁與趙振。”
孫權目光一動：“元嘆，細細說來。”
顧雍條理清晰，緩緩陳述利弊。
“其一，保全江東體面，聯姻是兩國通好，不是獻人質屈膝。”
“其二，趙振正妻乃是漢室萬年公主劉鶯，郡主嫁過去，並非下嫁，名分上說得過去。”
“其三，郡主出嫁之時，可以隨身帶領數百武裝侍婢入趙振營中。”
“這群侍婢，皆是我江東親手訓練，只聽命於郡主，等於將一支江東直屬的力量安插在趙振身側，暗中探查動靜，傳遞訊息，隨時知曉趙振的謀劃調動。”
“一紙婚約，既能滿足趙振索要人質、牽制江東的訴求，又不必背上送子弟為質的屈辱名聲，然後暗中聯絡荊州劉表，整肅江防，靜待時局變化。”
殿內眾人細細思索，漸漸有人微微頷首。
孫權靜坐良久，指尖輕輕敲擊御座扶手，心中反覆權衡利弊。
他看向顧雍，又看向周瑜，終於緩緩點頭。
“此計可行，就依元嘆所言，以聯姻替代入質，遣我妹孫尚香嫁趙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