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會師之後,周瑜、魯肅和程普也抵達了江夏。
周瑜一身銀甲,外罩淡青披風,手扶腰間佩劍,緩步走下踏板。
程普緊隨其後,臉上帶著老將特有的凝重,時不時掃視四周佈防。
魯肅手裡攥著一卷剛收到的斥候文書,眉頭微蹙,邊走邊思索。
岸邊,劉備、劉琦、龐統早已帶著麾下將官等候多時。
劉琦上前一步,深深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周都督親率三萬水師自柴桑遠道而來,江夏上下無不感念,若是江東不至,蔡瑁引曹軍沿江而下,江夏怕是撐不過旬日。”
周瑜抬手回禮:“大公子不必過謙,今日抗曹,並非江東獨為荊州出頭,曹操拿下江陵之後,收編荊州戰船,下一步必然順流直取柴桑,江東同樣危在旦夕,你我乃是唇齒相依,共抗強敵。”
劉備上前拱手:“長坂一敗,我手下兵馬折損大半,幸得公子接納,才有立足之地,之後行軍排程,玄德與麾下將士,任憑都督調遣。”
周瑜微微點頭,視線轉向龐統:“久聞士元先生洞察天下形勢,荊州接連生變,曹操挾大勝之勢南下,先生看待此戰,有何見解?”
龐統看了一眼周瑜,緩緩開口:“曹操有三利。”
“其一,拿下襄陽、江陵,府庫糧草充足,補給源源不斷,其二,收編荊州降兵,兵馬數量遠勝於聯軍,其三,手握整條長江上游,進退自如。
“可他同樣有三弊,北地士卒不習舟船,水土不,一路連戰,人馬疲憊,新收降的荊州將士人心不定,並未真心歸附。”
“只是蔡瑁、張允久掌荊州水軍,熟悉江道、水戰陣法,二人若是幫曹操把水軍操練成型,曹軍的短板便能補齊,到時候戰局就會急轉直下。”
“先生所言,正是我最擔心的事。” 周瑜頷首,抬手示意眾人移步岸邊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帳內已經備好江防地圖,我們進去細細商議。”
周瑜伸出手指,點在地圖上赤壁的位置:“如今曹操主力屯於江陵,先鋒船隊已經啟程,沿著長江向東進發。”
“如果我們固守江夏,曹軍可以水陸並進,分兵合圍,江夏防線綿長,五萬兵力分散各處,防守壓力極大。”
“我的打算,是聯軍主力西進,搶先佔據赤壁江岸,在此阻擊曹軍,不讓他們兵臨江夏城下。”
程普捋了捋鬍鬚,眉頭緊鎖:“都督,一旦主力西進,後方江夏就只剩下少量守軍,糧道、退路都有風險,依末將之見,不如留在江夏以逸待勞,依託城防迎戰,士卒不必長途跋涉,糧草補給也更為便利。”
劉琦跟著開口:“程老將軍顧慮屬實。”
“江夏城池堅固,存糧尚可支撐許久,我江夏兵馬守在這裡,補給確實方便,只是長江沿岸渡口眾多,曹軍兵馬數倍於我們,一旦多處同時登陸,我們很難全部擋住。”
劉備側過頭看向龐統:“士元,你怎麼看?”
龐統沉思片刻後開口:“固守江夏有隱患。”
“曹操坐擁江陵,戰船、糧草可以源源不斷往前輸送,拖得越久,聚集的曹軍就越多。”
“赤壁一帶江面收窄,兩岸丘陵可以佈置崗哨、伏兵,恰好能發揮我們水軍的優勢。”
“曹軍大多是北方人,不習慣乘船,在顛簸的江面上戰力大打折扣,把戰場選在這裡,對聯軍有利。”
“但程老將軍的顧慮不能忽略,可以分出一部分兵馬留守江夏,看護糧倉、渡口,保障退路安全,主力水師再向西進發。”
“士元此言,與我心中所想相合。” 周瑜看向眾人,定下安排,“留五千士卒,搭配劉公子麾下部分守軍駐守江夏,守護糧道與後方,剩下四萬五千主力,三日後拔營西進,奔赴赤壁佈防。”
魯肅將手中斥候文書放在案上,補充說道:“還有一事,斥候回報,蔡瑁、張允已經奉命整頓荊州水軍,日夜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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