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的血跡還未沖刷乾淨，曹操斬殺蔡瑁、張允的訊息，只用了半日便傳遍江北整個大營。
曹營之中，諸將聽聞此事，各懷心思。
北方來的將領大多不通水戰，只隱隱覺得丞相此番舉動過於急躁，那些剛剛歸降過來的荊州水軍士卒，人人心中惶惶不安。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偌大的曹軍之中，唯獨蔡瑁、張允熟稔長江各處水道，懂得水戰陣法，能夠鎮住荊州降兵。
如今二人身首異處，曹軍水師一下子就沒了能扛事的統領。
臨時接替掌管水軍的幾員大將都是北地出身，陸上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可一站到起伏搖晃的甲板之上，暈船的狀況比普通士卒還要嚴重，根本談不上操練水軍、排布水陣，江中的暗礁、淺灘更是一無所知。
往日蔡瑁、張允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巡查各艘戰船，督促水軍演練，修繕船櫓、甲械，一點點矯正北兵畏水、暈船的毛病。
自二人死後，水軍的操練幾乎停滯。
新任統領排程毫無章法，戰船排佈散亂，士卒操練毫無次序，北兵暈船嘔吐的情況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糟。
甲板之上隨處可見扶著船舷乾嘔、面色慘白、渾身發軟的兵士，別說持戈上前廝殺，不少人連在船上站穩都十分艱難。
長江南岸，赤壁聯軍大營。
斥候將江北的情報飛快送進周瑜帥帳。
周瑜拿著竹簡，眉頭舒展，轉頭看向帳內的劉備、劉琦與龐統。
“曹操親手斬殺蔡瑁、張允，這是上天送到我們手上的機會，曹軍水師再無人可以主持操練，正是我聯軍主動出擊的時機，不可耽擱。”
劉琦聞言，攥緊拳頭。
“蔡瑁、張允一死，曹軍水軍等於斷了一臂，原本依附蔡氏的不少荊州官吏、將校本就心中搖擺，若是我們這一戰打出聲勢，定會有不少人前來投奔。”
劉備微微頷首：“公瑾所言極是，只是曹軍陸軍依舊雄厚，出擊之時，還需小心提防江北岸上的兵馬，不可一味只在水上拼殺。”
龐統站在一旁，沒有說必勝之類的豪言，只是緩緩開口。
“此番出戰，要重在挫傷對方水軍銳氣，彰顯劉琦公子的名號，招攬荊州境內依舊心念舊主的人馬，一步一步壓縮曹操在荊州的立足之地，不能冒進。”
幾人商議已定，當即傳令各營，整頓戰船、調配弓弩手，準備渡江出擊。
接下來數日，聯軍水師主動出擊，在江面上接連和曹軍水師交戰。
曹軍水師群龍無首，戰船排程混亂，北兵大多不堪江面上的顛簸，戰力大打折扣，幾場水戰全都落了下風，折損不少戰船與兵士，只能節節退回烏林江岸，依靠岸上陸軍的弓弩掩護，才勉強穩住陣線。
接連幾場敗績傳開，訊息順著長江兩岸往荊州各郡縣擴散。
原本被迫歸附曹操、心中一直搖擺不定的荊州士族、地方將吏，看到劉琦與聯軍接連取勝，不少人暗中派人聯絡江夏，願意舉城響應。
各處縣城，陸續有人起兵驅逐曹操委派的官吏，歸附劉琦。
戰報送到烏林曹操大帳，曹操看著一份份失利的軍情，臉色陰沉。
帳下諸將也都面露憂色。
程昱上前一步拱手：“丞相，再這樣耗下去，局勢對我們越發不利，荊州本地人心本就沒有完全歸附，若是任由劉琦繼續擴張，後方郡縣接連倒戈，屆時我們腹背受敵，後患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