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站在遊艇的跳板前,死死擋住了去路。
打頭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腳踩黑布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頭左右兩邊,站著兩個三十歲出頭,穿著普通夾克衫,身板筆挺得像標杆一樣的平頭青年。
我只掃了一眼那老頭手裡拿著的一個放大鏡,還有那兩個青年腳底下穿的陸軍制式膠底皮鞋,心頭頓時狠狠一跳!
老斑鳩!而且是帶著公家便衣出來的頂級老斑鳩!
“江先生,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海風裡,那個穿中山裝的花白頭髮老頭聲音洪亮,指著金絲眼鏡男手下提著的箱子說道:“三天前,安西和北京的簡牘整理中心,已經收到了從四川青溪出土的三百一十二片西漢少府絕密竹簡,還有戾太子劉據的絕命血詔!當年巫蠱之禍的鐵證已經大白於天下,你們江家就算把這方漢太子龜紐金印運去倫敦,也改寫不了兩千年前的史書!把國寶留下來,別做民族的罪人!”
聽到這話,躲在石柱陰影裡的我,鼻子差點酸了一下,心裡頭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白露和老貓寄出去的那三百一十二片竹簡,真的到公家手裡了!
而且國家文物局和公安部的動作快得驚人,拿到竹簡核對完名單之後,順著江家海外基金會的線,幾天工夫就派了專案組和古文字老專家便衣過境,一路追查到了尖沙咀的碼頭上!
不過我心裡也清楚,那會兒,咱們內地的便衣到了香江,是沒有直接執法權和配槍權的,只能靠協調當地警方或者出面勸阻,這也是為什麼那個金絲眼鏡男被堵了路,卻還沒直接翻臉的原因。
此時,棧橋上的金絲眼鏡男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冷冷地說道:“秦老教授,這裡是香江,不是你們內地!我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受香江私有財產法律保護,你們三個既沒有香江差人的搜查令,又沒有執法權,再敢擋著我的船,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保鏢把你們三個扔進維多利亞港?!”
“你可以試試!”秦老教授身旁的兩個便衣青年往前踏了一步,拳頭捏得咔吧直響,寸步不讓。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節骨眼上,我身旁的紅玉樓眼神一厲,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六個少派打手揮了揮手:“那是內地文保局的老斑鳩,身上沒傢伙!趁現在,直接衝過去搶箱子,把金印奪過來!”
我看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亂局,伸手按住了紅玉樓的肩膀,急切地說道:“紅姐,那兩個提箱子的保鏢腰裡有槍!你們從正面衝過去攔住那四個打手,把場子攪亂,我和武哥、馬二從側面的纜繩樁摸上船,去截那個提箱子的!”
紅玉樓急著立功把金印搶回去交給唐裝少爺,見我們三個主動要求去啃最硬的骨頭,連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好!動手!”
話音未落,紅玉樓帶著六個少派打手,拎著甩棍和砍刀,從廣場石階後頭猛地衝了出去,直奔棧橋上的金絲眼鏡男一夥殺去!
“什麼人?!”
金絲眼鏡男手底下的四個平頭壯漢臉色大變,紛紛從懷裡掏出匕首和裝了消音器的手槍迎了上去。
砰!噗!
消音手槍聲和甩棍砸骨頭的悶響瞬間在棧橋上炸開!
而棧橋另一頭的兩個內地便衣青年,見突然殺出一夥黑道人物火拼搶國寶,為了保護白髮蒼蒼的秦老教授,也顧不上去攔金絲眼鏡男了,一邊護著老教授往後退,一邊赤手空拳地跟衝過來的打手搏鬥起來,整個三號泊位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趁著前頭十幾個人打得不可開交,金絲眼鏡男嚇得臉色慘白,帶著那兩個提鋁合金箱子的保鏢,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海皇星號”遊艇的甲板,衝著駕駛室大吼道:“開船!快砍斷纜繩開船!”
“就是現在,上船!”
我帶著張西武和馬二,貓著腰順著水泥棧橋外側的防撞輪胎,趁著夜色和混戰的掩護,幾個起落就躥到了遊艇尾部。
這時候,遊艇上的水手剛要去解船尾的尼龍大纜繩,張西武一個箭步縱身躍上後甲板,手裡的卡巴刀背精準無比地劈在水手的後脖頸上,水手哼都沒哼一聲就癱倒在了甲板上。
我和馬二緊跟著翻過船舷,鑽進了遊艇一層通往底艙的走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