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關這地方,自古就是晉東門戶,兩山夾一溝,鐵路公路全從溝底過,誰佔了山頭誰就是爺。
王鳳山帶著第三合成旅趕到的時候,關溝兩側的山頭上還留著當年閻老西兒修的舊工事,石頭壘的,年久失修,塌了一半,王鳳山看完直搖頭。
“這玩意兒能擋誰?鬼子一頓炮就轟平了。”
他轉頭對旅參謀長說。
“全旅展開,把兩側山頭能挖的地方全給我挖了,迫擊炮陣地往山腰後頭擱,反斜面也要修,鬼子的山炮打不著那種。”
王鳳山把三個合成營一字排開,一營守左翼山頭,二營守右翼,三營作預備隊蹲在關溝後頭,旅屬炮兵連的十二門82迫擊炮全架在山脊反斜面,炮口衝東,就等著關東軍往溝裡鑽。
關東軍來得比預想的快。
陳長捷那邊在石家莊以西頂了三天,打了兩場阻擊,炸了七座橋,把正太線東段折騰得不成樣子。
鬼子先頭部隊是關東軍第二師團的一個聯隊,師團長叫田中,老關東軍出身,在東北打了四年游擊,驕橫得很,壓根沒把晉綏軍放眼裡。
他坐著卡車一路追到娘子關以東十五里,連前哨都沒派,直接讓部隊沿公路往溝裡開。
王鳳山在山頭上舉著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鬼子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往溝裡鑽,車斗上坐滿了兵,機槍架在駕駛室頂上。
“告訴一營,放近了打,兩百米再開火。”
鬼子前頭一個大隊進了溝,卡車開得慢,路被陳長捷炸得坑坑窪窪,鬼子兵在車上顛得東倒西歪。
等最前面那輛車開到關溝橋頭,離一營陣地不到一百五十米,王鳳山一聲令下,十二門迫擊炮同時開火。
炮彈落進溝裡,炸得卡車東倒西歪,頭一輛直接掀翻在橋面上,堵死了後頭的路。
鬼子兵從車上往下跳,剛跳下來,兩側山頭上六挺機槍同時開火,交叉火力把溝底蓋得嚴嚴實實,子彈打在公路上濺起碎石子,鬼子的歪把子機槍手剛把槍架起來就被掃倒,連人帶槍滾進路邊的排水溝。
田中在後方指揮所用望遠鏡一看,臉都綠了。
“這是什麼火力密度?一箇中隊正面至少六挺輕機槍,不可能,中國軍隊一個營才幾挺?”
他趕緊調野炮上來轟山頭,炮彈落在一營陣地上,炸起漫天碎石,可王鳳山早就把兵撤到反斜面了,炮一停又爬回來。
鬼子的步兵在溝底往上衝,山坡陡,爬一步滑半步,彈雨從頭頂潑下來,衝了三次倒了三茬,溝底的屍體摞了快兩百具,愣是沒摸到一營陣地前沿。
田中急眼了,把聯隊旗都拿出來了,組織第四次衝鋒。
這回他學乖了,把野炮往前推,準備抵近射擊。
王鳳山等的就是這個。
二營的反坦克連早就把六門57毫米炮架在側翼山腰上,鬼子的野炮剛推到溝口開闊地,六門炮同時開火,穿甲彈打在炮盾上跟撕紙一樣,四門野炮當場被打啞,剩下兩門鬼子兵扔了炮就跑,57炮追著屁股又補了一輪,連炮帶人全撂那兒了。
田中徹底沒脾氣了,縮在溝口一個村子裡不敢出來。
他給師團部發電報,措辭那叫一個如喪考妣。
“當面之敵火力異常熾烈,輕機槍密度約為蝗軍中隊十五倍以上,且有大量自動火器及精準反坦克炮,我聯隊傷亡過半,已無力突破娘子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