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鬼子指揮官是個聯隊長，叫松本，守了五天守不住了，糧食還能撐半個月，但彈藥快見底了，每天被航空兵炸兩輪，連指揮部都捱了一發炸彈，參謀死了仨，松本自己腦袋上纏著繃帶在指揮。
第六天晚上，松本帶著殘部往北突圍，一頭扎進史紀元留的口子裡，跑了不到十里地，兩邊山頭上迫擊炮和機槍同時開火。
鬼子的突圍部隊被壓在公路兩側的排水溝裡抬不起頭，松本本人被一發迫擊炮彈掀了半截腿，抬回密支那的時候只剩一口氣，沒撐到天亮就死了。
曼德勒拿下。
楚雲飛叫來杜於鳴。
“老杜，幫我帶個話給老頭子，就說楚雲飛把滇緬公路打通了，請他派中央軍來守，晉綏軍只負責打，不負責守。”
孫立人帶著新三十八師從印度方向趕過來的時候，曼德勒已經拿下來三天了。
他是從英帕爾那邊穿過來的，走的是印緬邊境上的山路，幾千號人翻山越嶺走了十來天。
到曼德勒城外的時候，士兵腳上的鞋全磨穿了，有的光著腳板，有的拿降落傘布裹著腳，但精氣神還在，隊伍走得整整齊齊，前頭打著新三十八師的軍旗，旗子被林子裡的樹枝颳得全是口子，但還在飄。
楚雲飛得到訊息，親自出城迎了一截。
孫立人遠遠看見楚雲飛，從吉普車上跳下來，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跟西點軍校的操典似的。
“楚長官，新三十八師師長孫立人，率部抵達，聽候調遣！”
楚雲飛回了個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孫立人個子不高，但腰桿挺得筆直，軍裝雖然舊了，但洗得乾乾淨淨，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跟杜於鳴那副鬍子拉碴叫花子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孫師長，路上辛苦，你的人先下來休整，吃的喝的已經備好了。”
孫立人沒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楚軍長，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我接到委座電報，讓我率部歸國，不得在緬逗留……”
楚雲飛笑了笑，打斷了他。
“孫師長，你先別急著說這個，我問你一句話，你的人在仁安羌救了多少英國兵？”
孫立人愣了一下。
“七千多。”
“你自己死了多少？”
孫立人沉默了幾秒。
“傷亡過半。”
“英國人給你補了嗎？”
孫立人沒說話。
“你從仁安羌撤到印度，英國佬給你補給過一粒米、一發子彈沒有？”
孫立人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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