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凱倫的臉色變了三變，先是白，再是紅，最後定在一種很難看的青灰色上。
他身後那兩個英屬印度兵下意識把手搭到了槍托上，楚雲飛身後站著的兩個警衛員連眼皮都沒抬，衝鋒槍的槍口本來朝下，這會兒稍稍往上抬了兩寸。
“楚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麥凱倫把手帕從鼻子上挪開，聲音尖了半個調。
“東陸故土？這裡是緬邦！大英帝國治下的緬邦！”
楚雲飛沒理他，走回桌邊，從抽屜裡翻出一卷發黃的紙，抖開來鋪在桌面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輿圖，邊角都磨毛了，上頭用毛筆標著密密麻麻的地名。
“麥凱倫先生，你過來看。”
麥凱倫梗著脖子不動。
“過來看。”
楚雲飛又說了一遍，語氣不重，但屋裡所有人都聽出來那兩個字裡頭沒有商量的餘地。
麥凱倫磨蹭了兩步，湊到桌前。
楚雲飛指著輿圖最下面那一截海岸線。
“這是港城，這是勃谷，這是丹那沙林，你認得字吧？這上頭寫的是什麼？乾隆五十五年，緬王進貢，朝廷賜封，這一片歸東陸故土宣慰司管轄。”
麥凱倫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這是歷史檔案，不具備現代國際法效力……”
“現代國際法？”
楚雲飛笑了一聲，把輿圖一卷，往桌角一擱。
“你們西陸人講國際法？仁安羌你們扔下東陸遠征軍跑的時候講國際法了？港城被敵人佔了兩年，你們西陸王廷的警察在哪？敵人在城裡抓華裔修鐵路的時候，你們西陸的專員公署在哪？現在敵人被我打跑了，你們倒想起來國際法了？”
麥凱倫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楚將軍，你這樣做的後果……大英帝國不會坐視不理。”
“坐視不理？”
楚雲飛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摁，站起來，比麥凱倫高出半個頭。
“你回去告訴你們總督，就說我楚雲飛說的，港城我打下來的，我就留在這兒了。你們要交涉，找山城交涉去。你們要動武...”
他頓了一下，盯著麥凱倫的眼睛。
“我的重灌合成旅在晉省等著呢。你們西陸人要是覺得在印緬邊境上那幾個營夠用，儘管來試試。”
麥凱倫的臉徹底綠了，拎著帽子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
兩個英屬印度兵趕緊跟上去，其中一個回頭看了一眼楚雲飛，眼神里居然有點佩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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