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職？你二戰區司令的職是他說撤就撤的？晉省幾十萬部隊聽你的還是聽他的？斷餉？你楚雲飛用得著他那點餉？美援物資現在從港城上岸，先過咱們的手再進山城，你斷他的餉還差不多。”
“這不就結了。”
楚雲飛吐了口煙。
“老頭子現在手裡沒牌，他頂多發電報罵我幾句，罵完了還得捏著鼻子認了——因為港城在我手裡，美援物資從這兒走，他想要物資就得認我這個既成事實。”
果然不出楚雲飛所料。
三天之後，山城發來一封措辭極其嚴厲的電報，開頭是“楚雲飛將軍鈞鑒”，中間是“擅自行動、越權交涉、有損國體”，結尾是“著即停止一切未經核准之外交行為，聽候中央處置”。
楚雲飛看完把電報往桌上一扔，提筆回了一封，就三行字。
“港城已克復，滇緬公路全線貫通，美援物資即日可運往山城。職部擬在港城設留守處，繼續清剿殘敵，配合盟軍作戰。一切聽候委座訓示。”
發出去之後又補了一句私電給陳雷，說“委座若問港城之事，就說楚雲飛在港城撈沉船撈上來兩千噸橡膠，回頭給兵工署送一半”。
陳雷收到電報，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把電報送進去的時候，老頭子正吃早飯。
老頭子看完第一封電報，臉拉得老長，看完第二封，眉頭鬆了一點。
“他說給兵工署送橡膠？”
“是，委座，兩千噸橡膠，說是一半給兵工署，一半留晉綏軍自用。”
老頭子把電報放下，端起碗喝了口粥，半天沒說話。陳雷站在旁邊不敢動。
“他楚雲飛倒是會做人。”
老頭子忽然嘆了口氣。
“行了，港城的事先放放，他愛佔就佔著吧，等他跟西陸人鬧出大事來再說。”
“那外交部的口徑……”
“口徑？什麼口徑？就說此事正在核實中，讓西陸人找楚雲飛自己去談。”
陳雷心裡明白，老頭子這是認了。
管不了，乾脆不管，反正港城在楚雲飛手裡，美援物資從那兒走，兵工署的橡膠也從那兒來，鬧翻了這些東西全沒了。
西陸王廷那邊果然鬧了一陣，倫敦發了幾封照會到山城，山城回了幾封不痛不癢的“正在交涉”，然後就沒了下文。
西陸人自己算了一筆賬，為了緬邦南部那幾個據點跟楚雲飛翻臉，不值當——印緬邊境上那幾個營的兵力，守印度都不夠，拿什麼跟一個重灌合成旅打？
一個月之後，港城碼頭棧橋修好了，第一艘掛著東陸國旗的貨輪靠岸，卸下來三千噸美援物資。
宋懷山老頭拄著柺棍站在碼頭上，指揮僑商裝卸隊卸貨，嘴裡罵罵咧咧的，嫌年輕人手腳慢。
楚雲飛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轉頭對杜於鳴說。
“老杜，給山城發電報，就說港城港第一艘貨輪靠岸，美援物資即日啟運昆明，請委座派員接收。”
杜於鳴嘿嘿一笑。“你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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