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是深黑色的，上面嵌著一張黑白色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輕，眉眼溫溫柔柔的，嘴角微微帶著一點笑意。那張臉跟蘇晚晚真的很像，但氣質卻明顯不同，帶著點那種大戶人家才能養出來的養尊處優。
蘇晚晚在照片前蹲下來，把手裡的白菊花放在碑前。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永遠停在了那個年紀，而她........就是自己的媽媽。
女孩伸手碰了碰那張照片，指尖在冰涼的碑面上停了好一會兒，突然就無法控制地哭了。沒有發出聲音，但是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掉在墓碑前的石板上，一滴一滴地洇開。
而沈墨白有樣學樣地放下花，蹲在蘇晚晚旁邊，一隻手扶上她的肩膀，摟了摟，沒說話。
女孩蹲在那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撐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在心裡無聲地默唸。
“媽媽，對不起。我真的是太笨太傻了，花了整整兩輩子，兜兜轉轉了這麼久，才知道了自己的媽媽是誰。直到現在才來看你。
但你放心，這一次，那些對不起我們的人，每一個都會得到相應的懲罰。
還有，我向你保證，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愛自己，讓自己過得很好很好的。”
..............
好一會後，蘇晚晚抬手抹了抹臉，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來。身邊的沈墨白也跟著站起來，手還搭在她肩上。
臨走之前，她轉過身，回頭看去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還是那樣笑著，眉眼彎彎的，看著很溫柔，是她想象中那種媽媽的樣子。風從公墓區那頭吹過來，吹得碑前的花束輕輕晃了晃。
女孩在心裡無聲地許下心願。
“媽媽，如果還能有下輩子的話，希望我們到時候能好好地做一世最最平凡的母女，再也不要重複這個悲劇。”
然後她轉過身，朝沈墨白伸出手。
兩個人一起順著石階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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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蘇晚晚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當年參與了這場犯罪的人販子本人主動投案，做了汙點證人。
那個人姓劉，五十多歲，身材矮胖，走路還一瘸一拐的。他在審訊室裡坐了整整一天，從早上九點一直坐到晚上七點多，中間只停下來扒了兩口盒飯。
男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哪一年哪一月在哪碰的頭，上家是誰下家是誰，錢怎麼走的賬，人怎麼交的手，中間經了幾道，每一道抽了多少，他都一口氣全交代了。
他記性出奇地好，說得又碎又細，有些細節連辦案的民警都要反覆確認幾遍，他就掰著手指頭重新數一遍，比劃著當時是怎麼把孩子遞出去的。
男人最後把整條交易鏈條的細節全盤托出，連同藏匿多年的物證一併上交。其中包括幾張泛黃的收據，一本記著日期和金額的舊筆記本，還有一部早就不能用了的舊手機，裡面存著幾條簡訊。
證據確鑿，形成完整閉環。
律師在電話裡跟蘇晚晚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女孩握著手機聽完，只淡淡說了句“好的，謝謝您”，然後就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發了好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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