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溝底，司梨把碗捧出來，“血我帶來了。”
黑水翻了個泡。
黑苗寨主從泥沼裡緩緩浮起，伸出露著白骨的手捧過那隻瓷碗喝下。
那神情，像是在喝什麼絕世佳釀。
他嘆了一聲，滿足的聲音都在發顫，“骨新娘的血，還是溫的。”
司梨泛著噁心別過臉：“答應我的東西呢？”
“急什麼。”
月光底下，他的喉嚨裡傳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粉紅色的肉芽肉眼可見長出來，短短一炷香，泥沼裡立著的，已經不能算怪物了。
黑苗寨主低頭，欣賞著自己新生的手臂，五指張開又攥緊，“還差一層皮，不過，已經夠用了。”
他看向司梨：“從下個月圓起，每月一碗，按時送到。”
司梨一愣：“每月？”
“每月。”
“你當初沒有說每月都需要。”
黑苗寨主抹掉唇角血跡，用舌頭舔舐手指，“本君只說需要她的血，可沒說只要一次，司小姐，這是筆長買賣。”
司梨臉色發白：“每月一碗她會死的。”
黑苗寨主笑了，“每月取一碗血，好好養著，死不了。”
他俯下身湊近司梨，“再說了，司小姐，你也不像是這麼關心她的人啊。”
“黑苗寨主，這筆買賣劃不划算，要看看你兌現的承諾。”
黑苗寨主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她，“自然，司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引蠱入體，重塑蠱根，那滋味甚至比死難受。”
“我想清楚了，寨里人人都說我是藥罐子，我受夠了。”
黑苗寨主放聲大笑，“好。”
他轉身從黑水裡撈出一個烏木盒子，盒身纏滿暗紅色的繩，繩結上掛著一小截乾枯的指骨。
盒蓋彈開，裡面是一隻蠱，通體墨黑，背上卻生著金線，“這叫鎖脈金蠶，它會鑽進你的經脈，給你重新織一副蠱根。”
司梨貪婪盯著那隻蠱，喉嚨發乾：“開始吧。”
“急什麼，蠱蟲認主，司小姐最好按時供貨，別動什麼歪心思。本君動動手指，它在你經脈裡亂竄，你猜那是什麼滋味？”
司梨渾身發冷，她知道只要同意，她會徹底成為他的傀儡。
但她現在只想變強，“別廢話，開始吧。”
黑苗寨主攥住她的手腕，湊到她耳邊，“別咬舌，死了可就就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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