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的回信很快，背景裡依舊是刀風呼嘯，卻比之前穩了些：“嗯。這邊快清完了。”
給蒼玄傳訊：“斷魂原外圍清剿完，帶第七到第九路往十二魔塔方向壓。”
傳訊那頭傳來蒼玄的咳嗽聲，比之前重了些，跟著是他沉穩的嗓音：“好。主城城頭交給我和暗影劍尊守著，你處理完這邊的事就回。”
“封印壓住了，一天內不會再裂。” 王星宇頓了頓，“辛苦。”
“廢話。” 蒼玄哼了一聲，斷了傳訊。
給魔璃傳訊：“倒戈將領停止包抄，全部往十二魔塔方向集結。”
魔璃的回覆乾脆，帶著甲葉碰撞的聲響：“收到。這就調轉方向。”
給叮叮傳訊時，對面的地脈震感弱了些，她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幾分鬆快：“地脈封禁被砸了第四處，還能撐半天。八千多人已經往主城走了，第七路剛壓到外圍，應該能再救出一批。”
“救多少算多少。” 王星宇叮囑道，“別讓暗影軍團陷進去，實在不行就撤。”
“知道。我有分寸。”
給星紫萱和米歇爾傳訊：“太初外圍魔族殘餘壓完後，往弱小種族的方向推進，能救多少算多少。”
星紫萱那邊的羅盤聲還在響，語速很快：“太初外圍的主力快摁死了。但散兵太多，我和米歇爾只能盯住大股部隊，零散的管不過來。”
“散兵我來處理。” 王星宇道，“你們壓住主力就行，別貪多。”
米歇爾的聲音跟著傳過來，風嘯聲比之前小了些：“兩族聯軍還能頂。你專心處理十二魔塔的事，太初這邊有我們。”
關掉所有傳訊，識海里徹底安靜下來。王星宇把血飲神劍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十二魔塔外圍走。塔底的暗紅霧氣還在緩慢往外湧，但已經沒了之前的兇戾，像退潮的水。
剛走出兩步，懷裡的萬魂獄令牌又燙了起來。
比剛才更燙，像一團火貼在胸口，燙得皮膚一陣陣發緊。他低頭拉開衣襟，令牌表面的暗金光紋跳得更快了，像急促的鼓點。令牌深處，父母的神魂印記顫動得更厲害，源頭就在這十二魔塔的最底層，更深的地方。
“昊天。” 他聲音壓得很低，指尖按在令牌上，“父母的神魂印記在塔底層。萬魂獄令牌一直在發燙。”
“十二魔塔的最底層，就是萬魂獄的入口。” 昊天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你父母的神魂，就困在萬魂獄深處。剛才封印反覆衝擊，牽動了萬魂獄的壁壘，所以令牌才會發燙，神魂印記也跟著顫動。”
王星宇握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出青白。
劍身上的暗金劍氣晃了晃。
“進萬魂獄。”
“萬魂獄就在十二魔塔底層，入口就在封印旁邊。” 昊天快速提醒，“但你現在進去，魔祖的殘餘氣息還在封印深處折騰，你得一邊壓著封印反噬，一邊往裡闖。一天的時間，要壓封印、要顧全淵戰局、還要闖萬魂獄 ——”
“一天。” 王星宇打斷他，把劍從肩上放下來，劍鋒斜指地面。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封印，又看了一眼懷裡發燙的令牌，語氣穩得像山，“夠。”
他提劍，往封印旁的黑暗深處走去。身後，叮叮的傳訊在玉符裡輕輕震動，報著地精族最新的救援進度。身前，萬魂獄的入口隱在黑暗裡，像一張沉默的嘴。懷裡，令牌的溫度一直沒降，燙得胸口發悶，卻也燙得他心裡那點執念，越來越亮。
王星宇把劍換到左手，右手又在胸口按了一下令牌。燙。他把手拿開，在褲腿上蹭了蹭，結痂的傷口被蹭掉了，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傳來細微的刺痛。他沒管，腳步沒停。
“一天。” 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像刻在石頭上，“壓封印，斬魔核殘片，救地精族，救我父母。”
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只有血飲神劍的暗金光焰，在黑暗裡越走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