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走到近前,心裡盤算了一下稱呼,叫“錢老”吧,顯得有些叫大了,想了想,還是叫“所長”穩妥一些。
想著,林遠伸出了雙手:“錢所長,郭所長,一路上辛苦了。”
錢老伸出手:“林遠同志,又見面了。”
林遠雙手握了上去:“錢所長言重了,各位能來指導工作,是計算機所的榮幸。”
略微寒暄了兩句,林遠轉身引著眾人往樓裡走:“機房在三樓最裡頭倒數第二個房,我帶各位進去。”
竺副院長跟在一旁,師昌旭、雷天爵、陸文瀚等人魚貫而入。
機房門一推開,一股熱氣夾雜著電子器件的特殊氣味就撲面而來。
過了這麼久,計算機所的機房又擴大了不少,只見正中間擺著一臺機器,無數電子管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機架上,配合燈光,看著就好似星河一般。
錢老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他在米國也見過不少計算機。可眼前這臺,一眼看上去就不一樣。
不是規模體積這方面,一千多隻電子管,比IAS機還少一半。真正讓錢老停下腳步的,是這臺機器的佈局。
太規整了。
電子管的排列、走線的方式、機架的結構,每一處都透著一種精心設計過的秩序感,不像是東拼西湊搞出來的,倒像是從一開始就有一套成熟、完整的設計方案。
如果非要去比喻,就好似,這就是未來計算機應該去‘進化’的方向。
郭永淮的目光掃過機架,也不由得發出了驚呼。
他和錢老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佈局,不對勁!
按照馮·諾依曼架構,運算器和控制器應該緊挨著,共享資料通路。可眼前這臺機器,運算器和控制器是分開的,中間隔著整整一排電子管。
這是什麼設計?
而一旁的陸文瀚,則表現的更為誇張,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因為他本來就是搞半導體和固態物理出身的,在斯坦福的時候就盯著貝爾實驗室的電晶體研究,計算機這玩意兒,別人看到的是一堆管子和線路,而他看到的是一整套邏輯體系。
陸文瀚的目光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越看,呼吸就越急促。
他看出的東西,比錢老和郭永淮都多。
運算器和控制器的分離,這只是最表層的,再往裡看,資料通路的走向、儲存體的排布、控制訊號的時序,每一處都跟馮·諾依曼架構不一樣。
更要命的是,這麼完美的架構,這臺機器用的只是電子管,一千多隻電子管,每一隻都佔地方、都發熱、都耗電。可如果把這些電子管換成電晶體呢?
一隻電晶體能頂一隻電子管用,體積只有幾十分之一,功耗更是小得可以忽略。如果這臺機器的架構不變,把電子管全部換成電晶體……
陸文瀚不敢往下想了。
他只覺得,自己回來這一趟,值了,太值了!
!了大賺是,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