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營區大門，要往辦公樓拐的時候。
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像是無意間，偏過頭，朝隊伍後頭看了一眼。
那視線穿過幾個人肩膀的空隙，直直地落在了容璟時的臉上。
就一眼。
極快的一眼。那視線在容璟時臉上停了不過半秒，男人就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繼續跟旁邊的老首長談笑風生。
可容璟時，卻在那一眼裡，讀出了點別的東西。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眼神里帶著點審視，還有點……說不清的意味。
容璟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沒作聲，只是不著痕跡地，盯著那男人的背部，又看了一眼。
***
接待完那新來的領導，開完會，已經是半下午了。
容璟時拖著步子往家走。日頭西斜，把他的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老長。
剛推開院門，就聽見裡頭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
沈青姝正坐在院裡的竹椅上，手裡捧著個什麼東西，跟容意、容淮湊在一處，吃得正歡。三個人的腮幫子都鼓鼓的，嘴巴一嚼一嚼的。
“爸爸回來了！”容淮眼尖，頭一個看見推門進來的容璟時。他嘴裡還塞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下巴上還掛著一滴紅紅的汁水。
容意也抬起頭，安安靜靜地喊了聲“爸”。
沈青姝聞聲抬起頭，見是容璟時，揚了揚手裡的東西。
容璟時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大塊西瓜。
鮮紅的瓜瓤，汁水飽滿，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水光，看著就讓人喉嚨發乾。
沈青姝拿起桌上的菜刀，從桌子正中間那半拉西瓜上，“咔嚓”一聲，又切下一塊，遞了過去。
“給。”她下巴揚了揚，“這是你的。”
容璟時走上前，沒接，看著那塊西瓜，愣住了。
“哪來的西瓜？”他問，眉頭微微皺著，“這島上全是鹽鹼地，哪能長出這東西來？”
沈青姝咬了一口瓜瓤，嚼了兩下嚥下去，隨口胡謅了一句：“在南邊那片草地裡撿的。我看它長得挺好，藤都枯了，就摘了。沒想到開啟一看，裡頭這麼好，還是無籽的。”
容璟時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他伸手接過那塊西瓜，低頭看了看。
還真是個無籽西瓜。瓜瓤鮮紅，裡面乾乾淨淨，一顆黑籽兒都沒有，水靈靈的。
他有些稀奇，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甜。
甜得像是含著塊冰糖。那股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下去，連帶著下午開會積攢的那點燥熱和疲憊，都消了大半。
他本想再多吃兩口，可視線一掃，看到旁邊眼巴巴盯著他手裡西瓜的容淮，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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