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插秧機動了。
履帶碾進泥田裡，穩穩當當地往前開。後頭的機件一上一下，一株株秧苗整整齊齊地插進泥水裡，間距均勻，深淺一致。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長溜綠秧就鋪在了田裡，比人彎著腰插快出不知道多少。
田埂上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乖乖。”婦女主任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那一片插好的秧苗，嘴裡喃喃著，“這……這也太快了。我們一群人幹一上午的活，它這一下子就完了。”
容璟時開著插秧機在田裡轉了個來回，才把車停在田埂邊，熄了火，從座子上下來。
婦女主任立馬湊上去，臉上堆著笑，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容首長。”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插秧機，“能……能讓我上去試試不？”
容璟時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上前一步，伸了隻手。
“您慢點，我扶您。”
婦女主任受寵若驚，連忙搭著容璟時的手，笨手笨腳地爬上了插秧機的座子。她坐上去，左摸摸，右看看，兩條腿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這個……是油門吧？”她低頭找著踏板。
“對。”容璟時指了指，“慢慢踩，別慌。”
婦女主任“哎”了一聲，腳下一使勁。
插秧機“突”地一下往前竄了出去，婦女主任嚇了一跳，連忙鬆了腳。車子又慢了下來，穩穩當當地往前開。
“哎喲，動了動了！”婦女主任坐在上頭，又驚又喜，嗓門都高了好幾度，“這玩意兒真好使！”
一畝地，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就插完了。
婦女主任從插秧機上下來，腿還有點發軟。她回頭看著那一大片整整齊齊的新秧，樂得合不攏嘴。
“這玩意兒，真神了！”她圍著那大鐵疙瘩轉了又轉，摸摸這兒，拍拍那兒，嘴裡一個勁兒地誇，“結實，好用，比咱這老胳膊老腿強出百倍！往後插秧，有它一個，頂咱們一隊人！”
正說著，政委領著機械部隊的幾個軍人匆匆趕了過來。
“讓一讓，都讓一讓。”政委撥開人群擠到前頭，一眼瞧見那輛插秧機，也愣在了原地。
“這……這又是啥新鮮玩意兒？”政委瞪著眼問。
幾個機械部隊的軍人跟在旁邊，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滿是驚色。有個年紀輕的，還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兩步，想伸手去摸，又縮了回來。
婦女主任搶在前頭，眉飛色舞地開了口。
“政委，你來得正好！”她指了指那插秧機，“這是沈同志她媽，從城裡給寄過來的，叫——叫插秧機！有了這玩意兒，咱們以後插秧就輕鬆多啦！”
她越說越來勁，轉身指著田裡那片新插的秧苗。
“你瞧，這一片，都是我剛才開出來的！多快呀！多整齊呀！比人插的強多了！”
這時候，那些原本在田裡插秧的嫂子們，也都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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