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最後只“嗯”了一聲，算是認了。他確實落後了，落伍了，是個土包子。
沈青姝見他這副吃癟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夠了，她才指了指那輛插秧機。
“行了，別光顧著看。”她說，“這大玩意兒，怎麼弄回去？”
容璟時想了想。
“你開吉普車，我把這個開回去。”他說著，抬腳走到插秧機旁，彎腰研究起那上頭的操縱桿和踏板來。
沈青姝是有駕駛證的，聞言“行”了一聲。
她就站在旁邊看著。容璟時先是繞著機身看了一圈，把幾個操縱桿挨個掰了掰，又踩了踩踏板。沒多大會兒，那插秧機就“突突突”地響了起來，排氣管裡冒出一小股黑煙。履帶慢慢轉起來，碾著碎石子，穩穩地往前走了幾米。
“哎，行啊。”沈青姝抱著胳膊，“學得挺快。”
容璟時沒回頭，只抬了下手，示意她先走。
沈青姝坐進吉普車的駕駛座，發動車子，慢慢開在前頭。容璟時開著那輛履帶插秧機，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兩輛車一前一後，碾著土路回了部隊。
***
到了地裡，沈青姝把吉普車停在田埂邊。
那輛插秧機一開上地頭，就炸了鍋。
地裡正貓著腰插秧的軍嫂們，一個個直起腰，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有幾個連手裡的秧苗都忘了插，抓著秧把子就朝地頭跑，泥水踩得“啪嗒啪嗒”響。
婦女主任和小組長最先圍了過來。
“這……這是啥玩意兒？”婦女主任看著那個大鐵疙瘩，眼睛都直了，圍著它直打轉。
王組長站在後頭，也瞪大了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嘴裡“嘖嘖”有聲，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容璟時從插秧機上下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履帶式插秧機。”他說。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了旁邊的沈青姝一眼。
“是她媽寄來的。”容璟時把話接上，“聽說了她要下地插秧，怕她辛苦，特地從城裡頭弄了這麼一臺寄過來。”
這話一齣，周圍一片抽氣聲。
“從城裡寄來的？”婦女主任走上前去，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才小心翼翼地在那鐵皮上摸了摸。那模樣，又是好奇，又是稀罕，“這大傢伙，真的能插秧？咋插的？”
人群裡有個軍嫂嘴快，笑著接了一句：“喲，那不就是容首長的丈母孃嘛。這丈母孃，可真心疼閨女。”
旁邊幾個軍嫂跟著起鬨，嘻嘻哈哈地笑。
容璟時沒接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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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