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梔說那話時，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可摟著兩個孩子的手卻一直沒鬆開。
兩個小傢伙把溼乎乎的小臉埋在她懷裡，委屈巴巴的，誰也不肯先抬頭。小花的兩隻小手攥著葉梔的衣襟，攥得皺皺巴巴；小軍則把臉整個藏在她臂彎裡，只露出一截耳朵。
沈青姝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碗剛出鍋的小湯圓。白生生的糯米糰子浮在紅糖水裡，熱氣騰騰，甜香混著姜味，一下子把屋裡那股子溼冷衝散了不少。
她把托盤往桌上一放，朝兩個孩子笑著招了招手：
“我煮了湯圓。你們放學回來，肚子肯定餓壞了吧？”
兩個小傢伙被那陣甜香勾著，慢慢從葉梔懷裡抬起頭，眼睛卻還紅著。
“容意和容淮正在樓下吃呢，”沈青姝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哄孩子的語氣，“你們倆也趕緊下去，晚了可就被容淮那個小饞嘴給搶光了。”
小花舔了舔嘴唇，眼睛往那兩碗湯圓上瞟，可還是沒動，只仰起臉，怯怯地看著葉梔：
“媽媽，你真的沒事嗎？”
葉梔笑了笑，抬手替小花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又把小軍往外輕輕推了推：“沒事，媽媽跟沈阿姨有事情要說。別擔心我，你們下去吃飯。”
小軍這才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牽起妹妹的手。沈青姝把兩碗湯圓遞過去，一人一碗，又摸了摸小軍的腦袋：“下樓慢點，別燙著。”
兩個孩子乖乖應了一聲，端著碗，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門，腳步聲順著木樓梯“咚咚咚”地往下去了。
沈青姝走到門邊，輕輕把門關上，落了栓。
她折回來，坐到葉梔旁邊。
兩個人並排坐在那張舊沙發上，中間隔著小半截距離。屋裡靜下來，只剩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樓下孩子們隱隱約約的嬉鬧聲。
沈青姝沒急著開口。她側過身子，伸出手，輕輕覆在了葉梔冰涼的手背上。
“冷靜一點。”她的聲音很輕，卻穩，“有什麼事情，別當著孩子的面說。孩子還小，今天已經嚇得不輕了，再鬧下去，會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的。”
葉梔點了點頭。
沈青姝的手很溫柔，也暖，帶著點乾燥的溫度，像是一下子把力氣傳進了她身體裡。
她抬起頭，對著沈青姝勉強扯了扯嘴角。可眼睛還是紅的，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苦澀。
“讓你見笑了，青姝。”
“說什麼傻話。”沈青姝打斷她，語氣認真，“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葉梔一聽這話，眼眶又熱了。她死死抿著嘴，想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在眼眶裡直打轉。
“我丈夫……”她開了口，聲音抖得厲害，“好像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她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地說：
“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在路上看到一個和我丈夫很像的背影嗎？我那時候，只當是長得像，還勸自己認錯了……”
她頓了頓，眼淚“啪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現在想想，那根本就是他。他一直在島上，根本沒去出什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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