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笙不是應該在滬城嗎？她那個繫結系統已經關機了，人也被關押審訊著，照理說哪兒都去不了，怎麼會跑到這海島上，還跟在裴硯洲身邊？
而且，那張臉也不一樣了。
沈青姝百思不得其解。
可那個眼神，她忘不掉。她太熟悉那個眼神了，那是林笙笙看她時才有的眼神，別人學不來，也裝不像。那是多年積攢下來的恨，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毒。
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是林笙笙……那她混到島上，混到裴硯洲身邊，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衝她來，還是為了衝容璟時來？
沈青姝心裡一沉。
她忽然想起更早的時候，容璟時剛接觸裴硯洲那陣子，有一回夜裡跟她說起過。說那個新來的副政委，第一次見面就總是盯著他看，眼神怪怪的，像是認識他，又像是揣著什麼別的心思。可容璟時明明頭一回見裴硯洲。
那時候沈青姝還笑他，說他是當兵當多了，看誰都像有問題，職業病。
現在想想，恐怕沒那麼簡單。
裴硯洲這個上司，來勢洶洶，不懷好意。而林笙笙又偏偏出現在他身邊，頂著一張陌生的臉，藏著滿眼的恨。這兩件事湊到一塊兒，由不得她不多想。
沈青姝蹲下身，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用破布包了，扔進角落的垃圾筐裡。她手上使著勁，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越理越亂。
她抬頭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容璟時還沒回來。
沈青姝洗完了碗，把灶房收拾乾淨，又燒了壺水，拎到堂屋，坐在桌邊等。她沒開大燈，只點著桌上那盞油燈，燈芯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拖得又長又淡。
她想著容璟時走之前那個背影，想著他說的“不知道要多久”，又想著那個小林的眼神，心裡總是不踏實，像是有塊石頭壓著，挪不開。
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沈青姝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地眯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見院門那邊傳來“咯吱”一聲響，像是有人輕輕推開了門。
她一個激靈，睜開眼，豎起耳朵聽了聽。院子裡有腳步聲，輕輕的，卻沉穩，一步，一步，往堂屋這邊來。
是容璟時。
沈青姝趕緊起身，披了件衣裳，小跑著去開門。堂屋的門一拉開，就看見容璟時站在院子當中，一身軍裝還沒換，肩上、衣角上都沾著塵土，風塵僕僕的，一看就是跑了遠路，頭髮都被海風吹得有些亂。
容璟時也看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還沒睡？”他問，聲音有些啞，像是被海風吹的，又像是說了太多話。
沈青姝看著他，沒答他這句，只輕輕喊了一聲：“璟時。”
她幾步走到他跟前，藉著月光打量他，從頭看到腳，見他沒什麼傷，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嘴上卻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容璟時伸手，替她把滑到肩頭的衣裳往上攏了攏。
“團部開會，一直開到這會兒。”他聲音放輕了，“我沒事。外頭冷，先進屋。”
兩人進了堂屋。沈青姝去給他倒了杯熱水，容璟時接過來喝了兩口，才在桌邊坐下。他臉上帶著點倦色，可腰背依然挺得筆直，一點不見鬆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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