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仲威沉默了半晌沒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
落地燈的光照著沙發一角，許明珠已經上樓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一個人坐在那兒，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沒變過。
女兒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李家。
洗碗、發傳單、被人解僱。
七歲踩著板凳夠灶臺。
十六歲出去打零工，一份一份地被辭退。那些字眼不大，但沉，一個接一個地砸在他心口上，砸得他有點發悶。
他想起剛才許明珠說這些話時的表情。
眼睛紅了，但沒哭。
聲音發著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許仲威嘆了口氣。
讓他去給兒子道歉，他做不到。
說一不二這麼多年，公司裡上上下下都聽他的。
在家裡，他也是一個人說了算。
許沛霖小時候淘氣，他罵過。
李婧儀撒嬌要東西，他給。
許硯舟……許硯舟好像從來沒讓他操過心。上學、考試、畢業、進公司，一路都是按部就班地走，沒出過大差錯。
他也就沒怎麼管過他。
哪有老子給兒子道歉的。
他心裡過不去這道坎。
他決定給兒子打點錢表示。
錢是好東西。
錢能辦成很多事。
這些年他給許沛霖錢，給李婧儀錢，都是這麼過來的。
孩子不聽話了，給點錢。
孩子不高興了，給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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