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看了她兩秒，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來。
“明珠。”他說，“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什麼都不做。你沒有參與過公司的運營，不懂業務，也沒有人脈。你衝進去，只會添亂。爸讓你別管，是因為他知道你管不了。這不是看不起你，是保護你。”
許明珠的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媽留給你的東西，你收好了沒有？”
“收好了。”
“那就行。”許硯舟說，“不管公司最後怎麼樣，那些東西是你的。你拿著，心裡不慌。”
許明珠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許仲威是在三天後出的院。他自己簽了出院同意書，醫生攔不住。出了院，他讓人約了對面公司的老總見面。
對方一開始不願意見。許仲威打了三個電話，發了五條訊息，最後對方回了兩個字：“行。明天下午三點，我公司。”
許仲威去了。
對方公司的寫字樓在江市新區，比許氏集團的總部還高兩層。前臺把他領到頂層會議室，推開門，一箇中年女人坐在長桌另一頭。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五官很立體，眉眼深，皮膚白，看著像混血。
許仲威在對面坐下來。
他看了對方好幾秒，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見過。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歐總。”他開口了，“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對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眼睛裡有東西。
“許仲威。”她開口了，聲音不算標準，帶著一點外國口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輸在我手裡，不用覺得太委屈。要不是你給的身份都是假的，華國又太大，我也不至於查將近二十年才找到你。”
許仲威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睛，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翻了好一會兒，翻出來一個名字。
“索菲亞？”
“很吃驚？”對方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怎麼，許你用假身份，不許別人也用嗎？”
許仲威的嘴張了張。
“我當初好不容易求著我爸爸同意了。”索菲亞說，“結果回去，你帶著我的兒子消失得無影無蹤，還另外娶妻生子。委屈我的兒子，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她停了一下，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很高興，我的兒子即使沒有媽媽在身邊，也很優秀。但是你的兒子真是像你，一樣的失敗。”
許仲威坐在那兒，聽著她說。她的國語說得不太流利，有些詞要想一下才說得出來，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你不用求我。”索菲亞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他，“你我之間，不死不休。收購你的公司，我已經籌謀很久了。這是我送給我兒子的禮物。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讓我給我兒子的禮物不完美的。”
許仲威抬起頭來，看著她。
“硯舟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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