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後半程，桌上盤子空了大半，轉盤懶洋洋地轉著。
只剩幾塊滷鵝孤零零地臥在碟子裡，半碟春菜蔫蔫地趴著。
韓梔拿筷子敲了敲轉盤邊沿，招呼服務員把剩菜撤了，換了一壺新茶上來。
茶葉在沸水裡翻了個身，慢慢舒展開來。
幾個人從餐桌挪到包廂裡間的沙發區。
這邊的佈置更鬆散，圍著一張矮茶几擺了三張單人沙發加一張長條凳。
天井裡的竹影透過木格窗落在牆上，風一吹，影子晃晃悠悠地蕩，像水面上漂著的碎金子。
沈讓靠在沙發上，一條胳膊鬆鬆搭著靠背，另一隻手撈起茶杯。
霍允年坐他對面，兩個人接著剛才餐桌上的話頭聊產業政策。
秦川坐在中間那張單人沙發上，偶爾插一兩句。
三個男人聊得正經，聲音不高不低，混著茶壺續水時壺嘴傾瀉的細響。
韓梔坐在沈讓旁邊，聽了幾耳朵。
“產業加速平臺”“政策視窗期”“資本回流”，全是宏觀層面的東西。
她端著茶杯喝了口，覺得自己插不上嘴也不打算插。
她側過身，往林瑤那邊挪了挪，肩膀捱上林瑤的肩膀，湊過去。
聲音壓得低低的，氣息拂在林瑤耳廓上。
“瑤瑤。”她拿手指輕輕戳了戳林瑤胳膊。
林瑤正端著茶杯低頭抿茶，側頭看她，眼睛裡帶著問號：“嗯？”
韓梔下巴朝霍允年那邊輕輕一抬，嘴唇幾乎貼著林瑤耳朵：
“認識師兄這麼長時間了，這麼一看，師兄真帥。”
林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霍允年正側著頭跟沈讓說話，側臉被紙燈籠的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輪廓，下頜線收得乾淨，眉眼沉靜。
說話時偶爾抬手比一下，動作不緊不慢，手指修長，翻掌的時候腕骨微微凸起。
林瑤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也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秘密：
“是挺帥的。跟你家沈書記不是一個路數，但確實好看。”
韓梔剛想接話，忽然覺得旁邊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存在感很強。
她不用轉頭都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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