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是真的困了。
她窩在床頭，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跟秦川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
聲音越來越小，越說越含糊，像訊號不好的收音機，斷斷續續的。
秦川靠在床的另一邊，聽她說話聲漸漸軟下去。
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輕而長，像貓打呼嚕。
他側頭看了一眼。
她臉貼著枕頭，嘴巴微微張著，嘴唇有點幹，睫毛垂下來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影子。
臉頰被枕頭擠出一點弧度，軟乎乎的。
她大概是真的把他當枕頭旁邊的一隻大號毛絨玩具。
警告完“不許動手動腳”就徹底卸了防備，連翻身都沒顧忌他這邊。
他看了她一會兒，慢慢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天花板。
他盯著看了半天，什麼都沒想出來。
林瑤睡覺不老實。
翻了個身，被子被她蹭到腰上，肩頭露出來一截，睡衣的領口滑到一邊。
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在床頭燈的餘光裡泛著暖色。
頭髮散在枕面上，有幾縷被鼻息吹得輕輕動，一起一伏的。
她身上有一股味道，說不上是洗髮水還是沐浴露，淡淡的，有點甜，像某種水果糖化了一半的味道。
她每翻一次身，那股味道就隨著被子的起落往他這邊飄一陣。
若即若離地撩著，像有人拿羽毛尖在他鼻尖上掃了一下又一下。
秦川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她一點反應沒有，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又睡了。
他靠在床頭，兩隻手疊在腦後，心裡那點悶氣還沒散乾淨。
今晚這事，怎麼說呢。
樓下他問她要不要上樓喝茶，她答應得乾脆利落，連猶豫都沒有。
他當時心裡那點小火苗“噌”地就起來了。
她平時精著呢，今天這麼痛快，總不能是真就為了請他喝杯普洱吧。
他也不是頭一回談戀愛，成年人之間這點默契總歸是有的。
可這丫頭倒好。真就是上來給他泡了壺普洱。
認認真真燒水，認認真真倒茶，還跟他說“普洱消食，你今天吃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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