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今晚這床太軟了，太暖了，她那邊的枕頭也太近了。
隔著大半臂的距離，他都能感覺到她翻身時帶起來的氣流。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透了口氣。
可那股香氣還在，從背後飄過來，纏著他，像蛛絲一樣，越掙越黏。
他實在睡不著，摸到手機，螢幕亮度調到最低。
翻了兩頁，字都認識，連在一起什麼意思一個沒記住。
正要把手機放下，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
不是完整的詞，像是在夢裡跟誰拌嘴，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不滿。
他側耳聽了聽，沒動靜了。
大概是夢話。
他等了等，聽見她呼吸又勻了，那口氣才慢慢放下來。
他把手機鎖屏，擱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別想了，睡著就好了。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剛才她那樣子。
眼睛瞪著他，嘴抿著，頭髮散在臉上，枕頭砸過來那一下軟綿綿的。
那副模樣，往後怕是經常會迴盪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翻回這邊，看著她的側臉。
眉頭松著，嘴唇微微嘟著，睡得毫無防備。
心想：茶也喝了，人也罵了，好歹現在還能躺一張床上。
這就不賴了。
得知足。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分她一半，自己只蓋了個角。
這回離得遠了些，中間空出小半張床。
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夜風和空調出風口細碎的聲響。
他閉上眼睛，心想算了，不想了。
明天早起給她做頓早飯，好好道個歉。
至於她信不信，慢慢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總算迷糊過去。
第二天早上，林瑤醒得比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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