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答完，不等皇帝再問，反倒上前半步道：“陛下，臣斗膽， 陛下可知，如今國庫是個什麼光景？九邊軍餉、各州縣度支、百官俸米俸銀，這數年之間，究竟還撐不撐得住？”
天奉帝聞言，來了興致：“卿且說來，朕倒要聽聽，這國庫的賬，究竟難在何處。”
徐啟從容回奏：“陛下，臣按歷年太倉出納之數核計。
北邊九邊各鎮年例軍餉，歲發銀三百二十餘萬兩。
京營各衛官軍俸料、布花折銀，歲該八十餘萬兩。
內外文武百官俸廩祿米折銀，歲該四十餘萬兩。內府各監局供御、宮闈歲支，歲該六十餘萬兩。
再加驛傳廩給、漕河協濟、河工歲修、府學廩糧、壇廟陵寢祭祀諸雜項，通融盤算，歲該一百餘萬兩。這幾項通計，朝廷每年正項額出，無慮六百萬兩白銀上下。”
天奉帝凝神傾聽，待徐啟稍作停頓，開口追問：“這般巨大支耗，那太倉歲入，又能得多少？”
“回陛下。天下田賦本色，每年可徵糧三千萬石，起運存留相抵，折銀約四百萬兩。
兩淮、長蘆鹽運司餘鹽鹽課，一年一百五十萬兩。各關鈔關商稅，一年八十萬兩。礦稅、魚課、門攤諸項雜稅，一年五十萬兩。凡正項起運太倉之銀，盡數彙總，合計不過六百八十萬兩。”
陛下。歲入六百八十萬，歲支卻要八百萬，一年便生出一百二十萬兩的虧空。
此數尚且未將河工臨時搶險之費算入其中。每一次堵築決口，動輒耗銀數十萬。今歲搶修潰堤，便耗去十萬二千三百餘兩。這筆搶險工銀，不在戶部常年歲修定額之內，需另行奏請開銷。
往年虧空，多是自內庫挪銀貼補，或是暫挪戶部庫中存銀週轉。
若非秦浩然在淮安整頓鹽法、開海通商，推行官督商辦海運之策，今年戶部銀庫，恐怕早已空空如也。”
可縱添了這筆收入，來年天下河道大修，便要大筆撥銀。
高家堰大堤，需加厚培築。黃河兩岸縷堤、遙堤，逐一加固；清口淤積沙泥，更要僱人疏浚。這一樁工程，少則十萬兩，多則要耗三十萬兩白銀。銀子一旦撥出，國庫又要見底。”
聽聞這鉅額用度，天奉帝面上神色漸漸沉了下去，眉頭緊鎖，良久默然不語。
心中雪亮，徐啟所報賬目，句句屬實，並無半分虛言。
國庫拮据，早已是積年的難處。可他心裡同樣清楚，河工之銀，萬萬省不得。黃河年年潰決，若不肯投銀修治，便是置沿河千萬生民性命於不顧。
可若是耗擲鉅額庫銀，堤防依舊難固，洪水照舊氾濫，那便是拿國庫血汗銀兩，去填一處永無填滿的無底溝壑。
天奉帝見太子依舊老實，沒有參與，便詢問起侍立在一旁的李宏：“李宏，國庫是否如首輔所言？”
李宏躬身道：“回陛下，首輔說的是實情。陛下最近幾年，戶部用錢越來越多。內庫那邊，這些年，也陸陸續續撥了不少銀子出去。奴才掌管內庫的賬目，心裡有數。若不是秦大人在應天開海開源，國庫，恐怕真的要見底了。”
天奉帝這才下定決心。
“傳旨。”
李宏連忙躬身：“奴婢在。”
“召諸卿，明日平臺召對。河工的案子，朕要當面定個章程。”
“是。”
次日，平臺召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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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齊齊臣眾 “。旨遵等臣”
。退告躬臣群，畢已事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