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天上班，周凱整個人都蔫著，眼底帶著青黑，明顯一宿沒睡好。
同事路過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木訥地點點頭，魂不守舍。上午的部門例會上，盧偉兵神色如常，按部就班地安排產能、渠道、售後的各項工作，半句沒提昨晚的事，連眼神都沒多往他這邊落。
可週凱在職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心裡門兒清——這根本不是風平浪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盧偉兵心裡也有了盤算。周凱這個事業部大總管，平日裡統管後勤、財務、行政這些核心支撐事務，位置關鍵，必須換個信得過、理念相合的人。他翻了一遍集團內部的人員名單，思來想去，最終落在了遠思半導體的周紅軍身上。
當天上午，他就讓助理給周紅軍發了通知，請他來自己辦公室一趟。周紅軍接到訊息時滿是詫異，猜不透手機事業部的老總找自己做什麼，但盧偉兵如今是集團手握實權的核心高管，他半分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往長遠手機的辦公樓趕。
廠區里人頭攢動，新入職的員工一批接著一批，旁人看著只覺得擁擠嘈雜，周紅軍眼裡卻全是蓬勃的生機——人多就意味著業績猛漲、公司在大步往前跑。
遠思半導體雖說也在擴張，可和長遠手機的體量比起來，差了好幾個量級，他看著心裡只剩羨慕。
走進盧偉兵的辦公室，周紅軍腳步放得很輕，進門就恭敬地喊：“盧總。”
盧偉兵抬頭笑了笑，抬手示意：“進來坐，不用拘謹。”
周紅軍依言坐到對面，腰背挺得筆直，忐忑地等著下文。
盧偉兵隨口問了幾個團隊管理、成本管控、後勤統籌的問題，周紅軍答得條理清晰，既有章法又懂靈活變通，聊下來盧偉兵越發滿意。他也知道周紅軍之前因公款宴請等事受過罰，可在他看來，那是為了公司業務奔走，反倒說明這人懂得辦事，不是死腦筋。
聊得差不多了，周紅軍起身告辭，盧偉兵又叫住他，笑著說：“對了，下班後來找我一趟，晚上一起吃個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周紅軍心裡咯噔一下，滿是詫異。剛才全程聊的都是管理相關的內容，他忍不住暗自琢磨：難道是要調我去長遠手機？可轉念又覺得不可能，手機事業部的核心崗位早就滿了，哪裡輪得到自己。心裡七上八下的，可直覺告訴他這是好事，連忙應聲：“好的盧總，我下班準時過來。”
“對了，加個聯絡方式，晚上我直接聯絡你。”盧偉兵說著掏出手機。他心裡已經基本敲定了人選，日後周紅軍要是接了這個位置，少不了直接對接，加個聯絡方式也方便。
周紅軍連忙應著：“好的好的。”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長遠手機，低頭操作著加好友。盧偉兵瞥到他手裡的機子，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好感又多了幾分。
晚飯席間，兩人聊得更深入。盧偉兵也摸清了周紅軍的薪資情況——比周凱足足低了三分之一。
周凱是手機事業部的核心老人，手裡握著集團期權，年薪早就破了百萬；周紅軍在遠思半導體雖說也是骨幹，可畢竟體量差著級別，薪資自然不在一個檔位。他也聽出來，周紅軍一家人日子過得踏實，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講究。
吃完飯，盧偉兵順路開車送周紅軍到小區樓下。周紅軍客氣了一句，本就是職場上的場面話：“盧總，要不上去坐會兒，喝口茶？”
換作往常盧偉兵多半會推辭，可想起昨晚在周凱家撞見的事，他反倒點了點頭，笑著說：“行，那就上去坐會兒。”
周紅軍當場就懵了。他不過是隨口客套一句，萬萬沒想到盧總居然真答應了，這位老總怎麼這麼不懂客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可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他只能硬著頭皮引著盧偉兵往樓上走，心裡一個勁打鼓——家裡亂糟糟的，老人孩子都在，別招待不周出了岔子。
推開門，屋裡的人都愣住了。周紅軍的父母、媳婦、女兒都在客廳，見他帶著個西裝革履的陌生人進門，全是一臉錯愕。周紅軍趕緊上前介紹，語氣帶著鄭重：“盧總，這是我愛人，這是我爸媽，這是我女兒。”
說完又轉頭跟家人說：“這位是長遠集團常務副總裁、長遠手機總裁盧偉兵盧總，順路過來坐會兒。”
一家人一聽是長遠手機的老總，瞬間都拘謹起來。他們雖不在集團上班，可天天聽周紅軍說，知道長遠手機的規模，知道這是多大的領導。一家子全是長遠產品的老使用者，壓根沒想過這麼大的高管會登門做客，連忙手忙腳亂地招呼：“盧總好！盧總快請坐！”
盧偉兵看著一家人緊張的樣子，笑著擺擺手安撫：“放輕鬆，都別拘束，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聊兩句就走。”
可哪裡放得輕鬆？這可是他們這輩子接觸過級別最高的領導了。往常周紅軍帶回家的最多是同級同事，這會兒幾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倒茶的手都有點抖。盧偉兵又笑著勸了兩句，氣氛才稍稍緩和些。
聊天的間隙，盧偉兵有意無意地掃過眾人手邊的手機。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堂堂集團高管，居然暗地裡觀察員工家屬用什麼手機。可沒辦法，這個崗位太關鍵，統管事業部的錢、物、人，必須是理念相合、真心認可公司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這點至關重要。
好在掃了一圈，結果讓他很滿意：周紅軍的媳婦用的是長遠S2，家裡老人用的是耐摔的諾基亞功能機，女兒還在上中學，沒有配智慧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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