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壓了壓神，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又確認了一遍：“盧總，您說的是……長遠手機事業部綜合管理部總監？”
“對。”盧偉兵語氣很篤定，“明天你直接來手機事業部報到就行。遠思半導體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們重新招人補你的位置，這點面子他們還是給的。”
周紅軍木然地點著頭，連聲音都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好的盧總，我一定好好幹。”
盧偉兵沒多坐，又叮囑了兩句便起身告辭。周紅軍一路把人送到樓下，轉身再進家門，屋裡瞬間炸開了鍋。
他媳婦也是職場人，最清楚這個職位的分量，興沖沖湊過來打趣：“你是救過盧總的命還是怎麼著？這什麼運氣啊？你前不久不剛捱了處罰嗎，盧總到底看上你哪了？也不帥啊。”
周紅軍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皺著眉琢磨：“不對啊，我記得長遠手機綜合管理部總監一直是周凱啊，幹得好好的，怎麼突然換成我了？”
他媳婦壓根顧不上想這些彎彎繞，整個人還泡在狂喜裡——自己老公要當長遠手機的總監了！那可是集團核心業務的核心崗，薪資待遇、行業地位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檔次。一家人圍著他笑得合不攏嘴，只覺得以後臉上有光了，連走路都能把腰桿挺直了。
第二天周凱照常來上班，剛穿過辦公區去行政部辦事，就覺得周圍同事的眼神都不對勁，三三兩兩偷瞄他，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他拉住一個相熟的老下屬問：“怎麼了？都盯著我看什麼？”
下屬面露難色，小聲提醒了一句：“周總監，您看看集團剛發的任免公告吧。”
周凱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衝回自己辦公室，點開內部公告欄只掃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在椅子上，心徹底涼透了。
公告上清清楚楚寫著：原遠思半導體周紅軍調任長遠手機事業部綜合管理部總監，原總監周凱降任副總監，協助分管後勤事務。
他盯著螢幕看了好久，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不難受是假的，他本就看好長遠手機的勢頭，也知道跟著盧偉兵有大好前途，可自己對公司產品的歸屬感本來就沒那麼堅定，落到這步田地，與其說憤懣，倒更覺得情理之中——都是自己糊塗釀的苦果。
盧偉兵上任以來一直有心栽培他，他能力夠、資歷夠，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就因為自己私下揣著蘋果手機、全家都用競品這點事，硬生生斷送了上升通道。現在回頭想，只剩滿心懊惱又惋惜。
另一邊的周紅軍正坐在盧偉兵的辦公室裡，聽著盧偉兵當面交代工作交接的注意事項和崗位職責。等他從辦公室走出來，整個人還暈乎乎的——薪資直接翻了三倍，手裡還多了長遠手機的期權，連腳步都比往日沉穩了不少，滿是意氣風發的感覺。
“從今天起，這間就是你的辦公室了，人事流程都走完了，你抽空去登記一下資訊就行。”助理在一旁笑著說。
路過那間寬敞的總監辦公室，周紅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以後，這就是他的位置了。
他先回了一趟遠思半導體，公司群裡早就傳開了任免公告，同事們圍著他連連道喜。他挨個笑著道謝，坐回自己以前的工位時，心臟還砰砰跳個不停。激動之餘只剩滿滿的感激：盧偉兵就是他的貴人。當初公款宴請受罰，是盧總幫他說話；現在又把這麼核心的崗位交到他手裡，這份提攜之恩，他要是女的，都想以身相許了。
而周凱的辦公室則比往日冷清了不止一星半點。
下班回家，他把降職的事輕描淡寫跟媳婦說了。媳婦這回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坐在一旁不停安慰，他卻只是搖搖頭，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正說著話，女兒放學推門進來，放下書包就興沖沖地問：“爸，我留學那事你跟我媽商量得怎麼樣了？我同學都開始報語言班了。”
周凱猛地抬頭看向她，眉頭擰成一團，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緊繃：“在國內讀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出國？國外有什麼好的？就留在國內唸書，以後不許再提出國的事。”
女兒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嚇懵了，眼眶瞬間紅了，癟著嘴眼看就要哭出來。媳婦趕緊在一旁打圓場，剛想勸兩句，周凱直接擺了擺手，聲音又重了幾分：“我們國內哪裡不好？什麼都要外國的才好？以後不許再跟我提‘國外’兩個字！聽見沒有。”
他吼完後，重重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只覺得身心俱疲。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往後要是再出半點差池，恐怕連副總監的位置都保不住，這輩子的職場路也就走到頭了。薪資待遇肯定要大幅下調，能不能有之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好說。他自嘲地笑了笑——走到這一步，全是自作自受，誰讓他從心底裡就沒真正認同過自家的產品呢。
另一邊的趙遠根本沒心思留意這些職場人事變動。下班回到家，剛進院子就看見大哥家的龍鳳胎，倆小傢伙穿著開襠褲光著小屁股，髒兮兮地蹲在地上玩，各自攥著趙遠大哥大嫂的搪瓷牙缸，正蹲在泥地裡摳泥巴搓球，旁邊趙媽坐在小馬紮上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疲憊。
趙遠走過去笑著問：“媽，他倆在地上霍霍泥巴，你也不管管？”
趙媽擺了擺手，累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管不住，皮得像兩隻小猴子，隨他們瞎折騰去，玩累了就老實了。”
趙遠正跟身旁的龍書漫說著話，眼角餘光一掃，差點沒笑出聲——倆小傢伙蹲成一排，正對著牙缸尿尿，接完了還混著泥巴搓來搓去，玩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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