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雅鬆開金簪,彎腰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劍,對準顧墨染的咽喉就刺。
“賤人!你敢暗算本王!”
顧墨染捂著狂飆鮮血的左肩,臉色慘白地往後一仰,連人帶胡床一塊兒翻倒在沙地上。
他臨倒地前,右腳順勢往上一撩,砰的一聲把面前的矮腳木案踢得飛了起來,桌上的生魚片和冷酒壺全砸向了對面的犬上十三郎。
犬上十三郎揮袖擋開飛過來的酒壺,看著倒在血泊裡打滾的顧墨染,又看著舉劍往下刺的金善雅,心底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這高麗老狗果然沒騙他!
“動手!”
犬上十三郎從椅子上暴起,拔出腰間的太刀往前一指,扯著嗓子狂吼:
“活捉顧墨染,賞黃金萬兩!”
嘩啦——!
北側下風口的蘆葦蕩瞬間炸開了鍋。
一百名渾身裹滿黑泥的倭國影忍同時吐掉嘴裡的蘆葦稈,像一窩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惡鬼,揮舞著淬毒的忍者刀,
踩著爛泥朝沙洲中央狂奔過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黑影!
與此同時,站在犬上十三郎身後的九名雙刀武士也嗷嗷叫著拔出長刀,越過翻倒的木案,直接撲向林清黛和裝作嚇傻了的拓跋莽。
一百零九把鋼刀,把小小的一塊白沙洲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就在衝在最前頭的影忍距離顧墨染還有五步遠的時候,原本捂著肩膀在沙地上慘叫的顧墨染,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鬆開左手,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一塊被金簪扎破的羊皮血囊,隨手扔在了一邊。
那根赤金鳳簪,從頭到尾都只是順著縫隙,扎穿了這個藏在衣領底下的血袋子而已。
“演戲這麼累,總算把你們這群地老鼠全引出來了。”
顧墨染趴在地上衝著目瞪口呆的犬上十三郎笑了笑,左右手同時抓起腳邊那兩壇特製的七十度燒刀子,腰腹發力,朝著北側衝過來的那群影忍腳下,狠狠砸了過去!
“接著,本王賞你們的慶功酒!”
砰!砰!
兩聲脆響,青瓷酒罈在鵝卵石上摔得粉碎。
壇底夾層裡的白磷粉一見空氣,刺啦一聲冒出慘綠色的火苗,緊接著就撞上了潑灑出來的幾十斤七十度烈酒。
轟——!
根本不需要火摺子點,烈酒遇到白磷,當場在沙洲北側化作一道三丈高的火牆!
更要命的是,燃燒的酒水順著鬆軟的沙層往下一滲,直接引燃了犬上十三郎自己讓人埋在木案下方的三十斤猛火油罐!
大地猛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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