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成敏轉過身,理了理身上的九章王服寬袖,非但沒有半點慌張,反而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我的好外甥女,我要是不讓人傳個假死的訊息回去,
你那個多疑的父王,怎麼肯把這裡的鑰匙交給我保管?”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著腳下翻湧的血池,下巴抬得能瞅人鼻孔:
“實話告訴你吧,高麗南面七郡的海防佈防圖,還有釜山糧倉的換防時辰,全都是本太保派人送給犬上將軍的!”
“你瘋了?!”
金善雅後槽牙磨得發酸,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我是你親外甥女!
高麗王室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把祖宗基業賣給倭國畜生!”
“待我不薄?”
崔成敏把臉一沉,一腳踹翻旁邊的燭臺,
“高麗半壁江山都是我崔家打下來的,憑什麼你們金家世世代代坐龍椅,我崔成敏就得跪在底下當條狗?
只要你和金泰興那個老東西一死,本王把這五百個灌了血線蠱蟲卵的藥人交給犬上將軍,整個高麗的兵馬就得乖乖聽話!
到時候大倭國封我做高麗王,總比給你們金家當奴才強!”
他說完,抬起雙手用力拍了兩下巴掌。
咔嚓、咔嚓!
地窖四周原本鎖死的八個大鐵籠同時彈開。
八十名披頭散髮、身穿高麗王室近衛銀甲的武士,拖著長劍從鐵籠裡衝了出來。
這些人眼白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絲,脖子上的血管裡有一條條細長的黑蟲在鑽動,嘴裡流著白沫,把金善雅三人團團圍在中間。
金善雅看清衝在最前面那個武士的臉,呼吸停了半拍:
“金石?
你們……你們全是我爹親手帶出來的王室龍衛!”
那名叫金石的龍衛統領根本聽不懂她的話,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似的低吼,挺起長劍,不閃不避地朝著金善雅的心口直刺過來。
金善雅抬劍去格,可看著對方那張跟父親出生入死五年的熟臉,她的劍尖在半空中硬生生偏了半寸,只削向對方的手腕。
金石完全不知疼痛,任由手腕被劍鋒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手裡的長劍順勢往上一挑。
刺啦!
劍尖劃破了金善雅左肩溼透的白綢素服,在天蠶絲內甲沒護住的肩頭雪肉上,拉出了一道三寸長的血口子,鮮血混著衣衫上的井水往下淌。
金善雅悶哼一聲,腳步往後踉蹌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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