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斷刀飛出去,插在旁邊的木柱子上嗡嗡直顫。
扎西達瓦抓著半截刀柄往後連退了四五步,撞翻了身後的虎皮大椅。
大堂裡那十幾個千夫長全都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脖子僵硬地扭動著,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嘴角流著混著白沫的血水,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抽氣聲。
“你……你給他們吃了什麼鬼東西?!”
扎西達瓦後背貼著冰涼的柱子,手心全是冷汗。
“赤血神丹啊,大將軍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楊鐵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抓住自己身上的錦緞員外袍,刺啦一聲扯開衣襟。
昏黃的牛油火把照過去,他乾瘦的胸膛和肚皮上,
密密麻麻全是燒焦的烙鐵印子和翻卷的刀疤,連一塊完好的皮肉都找不出來。
楊鐵低頭摸了摸胸口那道最深的馬蹄形烙印,抬起眼皮看向扎西達瓦,聲音沙啞得厲害:
“十二年前,河西走廊外面有個楊家集。
我們老楊家世代行醫煉丹,救活過不少漢人邊軍,也給你們吐蕃牧民治過瘟疫。
就因為我爹在祁連山裡挖出了一株千年血靈芝,大衍的邊軍校尉就勾結了你們吐蕃的劫掠隊!”
扎西達瓦握著斷刀的手緊了緊,大氣都不敢出。
“那天夜裡,大衍的官兵衝進我家院子,搶走了血靈芝,把我爹和三個哥哥,還有我的兩個兒子全殺了,
只有我命大,重傷昏迷,活了下來!”
楊鐵一字一頓地說著,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眼角裂開滲出兩行血淚,
“你們吐蕃的騎兵,搶走了我娘、
我的娘子,還有我兩個沒滿十歲的親閨女!
我趴在死人堆裡沒斷氣,一路跟著馬蹄印摸到你們吐蕃人的營地外頭。
我親眼看著……看著她們,被你們幾十個吐蕃畜生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後連屍首都被扔進狼窩裡餵了野狗!”
大堂外的狂風呼嘯著灌進來,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那支劫掠隊的頭目,當年就是你爹扎西頓珠手底下的前鋒千夫長!”
楊鐵指著扎西達瓦的鼻子,整張臉扭曲到了極點,
“從那天起,我楊鐵就不是為了自己活!
我給大衍的權貴鍊金丹,在裡頭摻上絕子絕孫的慢毒;
我跑到西境來,給你們吐蕃的勇士送赤血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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