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潮溼的暗渠裡,只有水滴從石縫裡砸下來的滴答聲。
扎西達瓦平躺在冰涼的石板上,嘴上還蓋著陳情那隻沾滿泥水和鮮血的手掌。
他沒動,甚至連大氣都沒敢喘一口。
鼻腔裡全是從陳情衣領裡散出來的淡淡書墨香,還有左肩傷口流出來的溫熱腥甜味。
陳情那顆腦袋就擱在他脖子下面,幾縷被冷汗浸溼的碎髮貼在他的下巴上,
隨著陳情微弱的呼吸輕輕掃動,癢得扎西達瓦半邊身子都麻了。
這位在吐蕃草原上砍人腦袋跟砍西瓜一樣的主帥,此刻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前幾天在回師的路上,這個漢人書生每天變著法子騷擾他、擠兌他,挑撥他和部下的關係,
那時候扎西達瓦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可就在剛才,當格桑他們背叛、楊鐵甩出毒箭的生死關頭,
這群喝著同一鍋馬奶酒長大的吐蕃兄弟全都想拿他的命去換藥丸子,
偏偏是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漢人書生,推著火盆車衝進來救他,
還毫不猶豫地用自個兒的身子替他擋下了必死的毒箭!
“撲通、撲通、撲通……”
扎西達瓦的胸口劇烈跳動起來,那動靜大得他自己都覺得耳朵發鳴。
陳情的身子還在發抖,左肩上的毒血已經把兩人貼在一起的衣裳全染透了。
如果再不管那支毒箭,這書生根本撐不到天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扎西達瓦原本兇悍的眼神突然變得滾燙,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粘稠起來。
他伸出兩隻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攬住陳情那截在他掌心裡顯得格外纖細的腰肢,稍微一用力,將兩個人的身體抱得嚴嚴實實,不留半點縫隙。
“你救老子的命,老子絕不讓你死……”
扎西達瓦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陳情的左肩,右手兩根手指捏住箭桿,心一橫,噗的一聲將那枚倒刺袖箭硬生生拔了出來。
昏迷中的陳情疼得悶哼了一聲,兩條眉毛擰在一起,身子在扎西達瓦懷裡輕輕扭動了兩下。
這一扭,直接把扎西達瓦魂兒都給扭飛了。
扎西達瓦渾身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他一把扯開陳情左肩染血的青衫,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肉。
藉著暗渠上方石縫漏下來的一點點微弱月光,能看見傷口周圍已經黑了一圈。
扎西達瓦沒有任何猶豫,低下頭,張嘴就印在了陳情左肩的傷口上,用力嘬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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