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能說什麼?他去年正月被整怕了,特意跟幾個女人都打過招呼,說今年春節劇組趕工回不去,等明年再一起好好過個年。
當時劉施施“嗯”了一聲,楊覓翻了個白眼說“隨你”,小趙倒是一口答應了。
結果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該來還是來了。
楊覓已經笑眯眯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往劉施施那邊擠了擠,騰出半張凳子,還伸手拍了拍:“麗影來,坐這兒,咱倆挨著。”
那熱絡勁兒,好像她才是這桌的主家。
小趙剛在楊覓旁邊落座,劉施施那邊已經把湯勺拿起來了。
“麗影來得正好。”劉施施盛了碗雞湯,從楊覓面前越過,穩穩當當擱到小趙手邊,“大老遠跑過來,先喝口熱的。我這湯燉了好久,蘇言還沒嘗呢,你替他先嚐嘗鹹淡。”
小趙捧著碗,低頭抿了一口,細聲細氣的誇:“施施姐手藝真好。”
劉施施抿嘴一笑,拿勺子輕輕敲了敲湯盆邊沿:
“熟能生巧罷了,阿姨手藝才好呢,我這湯就是跟阿姨學的。阿姨還說我悟性高,下回教我燉排骨。”
說完順手把湯盆往蘇言那邊推了推,“你也嚐嚐,看我做的有沒有阿姨做的味道。”
感受到幾道齊刷刷投來的目光,尤其是劉施施,那笑盈盈的眼神里分明寫著“當這麼多人面,你自己掂量著說”。
蘇言硬著頭皮舀了半勺,咂摸兩下,一本正經的點評:“鹹淡剛好,有我記憶裡的味道。”
楊覓“噗嗤”一聲笑出來,斜著眼看他:“你這舌頭是跟腦袋商量好了吧?盡挑好聽的說。”
說著自己舀了一碗,抿了口,緊接著誇張的“嚯”了一聲,然後衝劉施施豎大拇指,“施施,確實可以,難怪蘇大老闆老說施施你手藝好,叫我學著點。”
蘇言那句“我沒有”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劉施施已經笑著接過話頭:“他這人就是嘴甜,見誰都說好話。上回還誇我演技好呢,覓覓你信嗎?”
楊覓把碗一放,笑的眼睛彎彎:“信啊,怎麼不信?上回金鷹節那次,他還說我唱功其實沒那麼糟,該直接唱歌的,回頭一看他耳朵都憋紅了。
後來我才明白,他這人夸人跟發紅包似的,見者有份。”
蘇言趕緊接:“我那是鼓勵你。”
楊覓:“你看,又發一個。”
這話一齣,滿桌人笑成一片,連劉施施也沒繃住,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
蘇言借坡下驢,舉杯認罰:“行行行,我嘴甜我認,自罰一杯。今天過年,飯後我再加一輪封口紅包,見者有份。”
劉施施這才順臺階下了,拿筷子敲了敲盤沿:“行了,先吃飯,菜都涼了。”
小趙忙起身去切醬牛肉,景田不輕不重補了句“紅包記得算我一份”,楊覓已經拍手喊“先拆紅包再吃飯”。
桌上那點暗流總算被壓回桌面底下。
蘇言悄悄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把場面暫時糊弄過去了。
再一看四周,劇組眾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臉上寫滿“今年春節真沒白加班”的興奮。
斜對面一個攝影助理手機都摸出來了,到底記得言行的規矩沒敢舉起來拍照,憋得臉通紅,蘇言看著都替他難受,更替自己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