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那點委屈瞬間亮成了別的什麼。
“真、真的？”
林清蘊把被子往旁邊掀了掀，沒有說話。
裴渡從地上彈起來，又想起什麼似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打完仗他洗完澡，連衣服都沒顧上洗，就跑了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外衣剝了，只剩一件裡衫，又覺得那件裡衫也不乾淨，站在床邊猶豫了一息。
林清蘊被他那副樣子逗得嘴角彎了一下，很小，但裴渡看見了。
他不再猶豫，從床尾爬上去，貼著床沿躺下，連碰都不敢碰她，只佔了窄窄的一條邊，兩隻手擱在身側，規矩得像個第一次上講堂的學童。
林清蘊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根棍子的模樣，伸手把他腰上的被子拽過來，搭在他胸口。
裴渡整個人又僵了。
“放鬆。再這樣繃著，就去地上睡。”
裴渡連忙把緊繃的肩膀鬆下來，吸了一口氣，偏頭看她。
林清蘊已經閉上眼睛了，呼吸慢慢沉下來，一隻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搭在他的手背上。
很小，很暖。
裴渡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慢慢翻轉掌心，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指尖輕輕釦住。
窗外的月亮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把裴渡的耳尖照得通紅。
他側躺著，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嘴角壓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妻主是他的了。
起碼今晚是。
他閉上眼，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林清蘊醒來時，腰上橫著一條胳膊，後頸貼著一片溫熱的呼吸。
裴渡睡得很沉，娃娃臉埋在枕頭裡，紅色碎髮亂翹，嘴角還掛著一絲憨笑。
手臂卻箍得極緊，像怕她半夜跑了似的。
她試著動了動，那條胳膊立刻收攏，連帶著整個人往她這邊蹭了蹭，鼻尖拱進她髮間，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裴渡。”
“嗯……再睡會兒……”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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