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蹲在床邊，手指從她臉頰收回來，攥進掌心裡，在膝頭蹭了蹭，像是要把那片溫度存住。
“……妻主。”
他壓著嗓子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裴渡又等了一會兒，才極慢地伸出手，把滑到林清蘊腰下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手指隔著被面碰到她肩膀時，整個人都僵了一拍，確認她沒醒，才慢慢把手收回來。
他不想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
分開這麼久，在獸王城那段時間他每天帶著兵練陣，夜裡躺在帳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她。
他輕手輕腳地繞到床的另一側，在床邊地板上坐了下來，背靠著床沿，把赤焰刀橫在膝上，閉上眼。
可哪裡睡得著。
背後那人呼吸平穩，隔著一層木板和褥子傳過來，極輕極規律，像一隻手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撫。
裴渡坐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
他翻了個身，兩條長腿盤起來，改成面對床沿坐。下巴擱在床沿上，月光正好落在林清蘊側臉上。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眉心輕輕蹙了一下又鬆開了。
裴渡伸手，用指尖極輕地點了一下她的眉心。
“別皺眉。”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林清蘊沒醒，只是偏了偏頭，把臉轉向他這邊，呼吸噴在他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像一片羽毛掃過。
裴渡的心口猛地縮了一下，手指蜷回去攥在胸前，整個人像被人往水裡摁了一下，耳朵尖到脖頸紅成一片。
他覺得自己再這樣蹲下去遲早要出事。
要麼被她發現，要麼被自己憋死。
正猶豫著是灰溜溜地爬回自己那間廂房，還是豁出去在床前坐到天亮，床上的人忽然動了。
林清蘊翻了個身，面朝著他這邊，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沿外，指尖差點碰著他擱在膝蓋上的手臂。
裴渡整個人僵成了石頭。
林清蘊沒醒。只是睡夢裡翻了個身，手垂在外面而已。
可那隻手就懸在他膝蓋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白得發亮的指尖微微蜷著，腕骨上那枚紫鳳獸印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裴渡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低頭湊近，用嘴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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