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清蘊從正殿出來，就看到月痕還站在門外，她走了兩步又停住，“月痕。”
月痕從門框上直起身，銀髮從肩頭滑下來，鳳眼對上她的視線。
那雙眼在燭火中亮得有些過分，可底下壓著的東西比平時深了太多。
“妻主。”
“你跟我來。”
月痕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極淡，是他慣常那種沒心沒肺的笑。可林清蘊跟他相處了這麼久，看得出那笑容裡少了什麼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正殿。廊下的魂燈在夜風裡搖搖晃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又長又窄。
林清蘊在廊子盡頭停下，背對著他。月痕在兩步外站定，手插在兜裡，鳳眼半闔著看她的後腦勺。
“妻主想說什麼就說吧。”
林清蘊轉過身，月光從簷角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把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明。
“月痕。你師父的遺命，你要完成，我不攔你。可你想用我的命去填他的遺命，這不行。”
月痕的睫毛顫了一下，“我沒想……”
林清蘊擺了擺手，“你不用解釋，契約還在，我不會現在解除。你身上有月神殿的脈絡，有黑市的人手，我需要這些。可除此之外，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月痕的嘴角還彎著，可那弧度已經僵了。
“妻主這是要跟我劃清界限？”
“是你先劃的。”
月痕看著她，那雙鳳眼裡翻湧著的東西太多太雜，最終只化成一句：“妻主，我知道錯了。”
“然後呢？”
“然後我改。”
林清蘊看著他，沒接話。
月痕往前邁了一步，從兩步外邁到一步半。他低下頭，銀髮從肩頭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截線條凌厲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唇。
“妻主，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師父的遺命是什麼。我接近你，確實有目的。可後來——”
“後來什麼？”
“後來我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林清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廊下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月痕額前的碎髮吹得微微揚起。
“你搭不搭進去是你的事。可你選擇在活碑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做了選擇。”
月痕的喉結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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