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股悶堵散了大半，可剩下的那點像一根極細的刺紮在某個夠不著的地方，不致命，可就是讓人不舒服。
她閉上眼，心念一動，進了符界。
靈泉湖邊，世界樹的銀灰枝葉在靈氣中輕輕搖動。
她走到樹前，把手掌貼上樹幹。溫潤的生機順著掌心湧入經脈，像一隻溫熱的手，慢慢撫過經脈壁。
靈蝸從湖裡爬上來，觸角搭在她手腕上，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度。
“你神魂缺了那麼大一塊，還跟人鬥氣。”
“沒鬥氣。”
“那你說什麼‘什麼都沒有了’？”
林清蘊睜開一隻眼看它：“你一隻蝸牛，懂什麼。”
“本小姐是混沌靈蝸！不是什麼蝸牛！”靈蝸的觸角豎得筆直，可沒豎兩息又耷拉下來，悶聲道，“不過那個狐狸，確實配不上你。”
林清蘊沒接話，把額頭抵在樹幹上，閉著眼感受世界樹的生機一點點滲入經脈。
湖面很靜，銀沙地很靜，整片符界都安安靜靜的。她在這裡待了很久，久到靈蝸都縮回殼裡不動了，才睜開眼，站起身。
明天還有事。
她從符界出來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偏殿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小條銀白色的光帶。
林清蘊在床邊坐下，從符界裡摸出那捲大陸全域圖，在膝上攤開。
七座石碑，她已經看過四座。剩下的三座有一座在皇城，剩下的分別在龍家跟風家。
她打算等天京的事徹底穩下來之後，再逐一巡查。
可封印能撐多久，她心裡也沒底。
正想著，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那人停在門外，沒有敲門，只是站著。
林清蘊偏了偏頭，隔著門板聽了一會兒。
“進來。”
門推開一條縫，楚寒側身進來，反手把門合好。他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是安神湯，熱氣裊裊上升。
“妻主，沈驚瀾讓送來的。”
“放桌上。”
楚寒把碗擱在矮几上，沒有立刻走。他站在桌邊，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條下頜線映得格外分明。
“妻主，月痕的事，我沒有資格說什麼。”
“那就不說。”
楚寒的睫毛動了一下，嘴唇微微抿了抿，低聲道：“我今晚可以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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