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繭殼表面的紋路開始變得清晰，從模糊的銀白逐漸凝成實質，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一筆一筆勾出來。
紫金色的光暈從紋路中透出來，起初一縷一縷，後來一片一片，將整顆繭殼映得通亮。
直到某一天，繭殼表面裂開一道縫。那道縫從頂端蔓延到底部，像被從內部頂開的蛋殼。
一隻手從裂縫中伸出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泛著一層極淡的紫金色光澤。
繭殼碎了一地，銀白碎片散在虛無中，很快化作光點消散。
林清蘊從碎片中站起來。
身體跟之前不太一樣。紫金色長髮垂到腰際，髮尾泛著淡淡星光，在虛無中無聲飄動。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有極細的紋路在流轉，跟世界樹莖稈上的金色紋路一模一樣。
後背那對翅膀還在，紫金羽翼比之前更寬，翎羽邊緣的幽藍光暈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低頭看了看雙手，又抬頭望向虛無。“回來了。”
靈蝸趴在她肩頭，小得幾乎看不見，觸角軟軟地搭著。“身體是天道本源重塑的，比之前那副好用。可魂力需要重新修煉。”
“知道。”林清蘊閉眼感知了一下。丹田裡那枚鴻蒙晶體還在。
世界樹已經不在她體內了，可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銀灰色的根系穿過層層空間，紮在歸海秘境的封印上，也紮在她這具新身體的經脈深處。
“走吧。”
“走哪去？”
“回去。”
靈蝸的觸角豎了一下。“你知道怎麼回去？”
“不知道。但你可是天道。”
林清蘊展開翅膀，朝虛無中那片隱約泛著紫光的裂縫飛去。
那是她感知到的、離自己最近的一道空間裂隙。
裂縫很窄，只能側身透過。內部的空間亂流刮在皮膚上，像無數把細小的刀片。她把紫氣凝在體表，硬生生扛過去。
穿過裂縫的瞬間，視野驟然亮起。
灰濛濛的天，枯黃的荒原，空氣裡瀰漫著雪後初融的潮溼和草木萌發的清甜。遠處天際線上，一座灰白色的城池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天京。
林清蘊落在地面上，赤腳踩著溼軟的泥土。身上只覆著一層由魂力凝成的薄衫，紫金色，泛著極淡的光。
“得先找件衣服。”靈蝸在她肩頭悶聲道，“你這副樣子進城，怕是要被人當傻狗。”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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