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從安陽開往鄭州的綠皮火車上，伴隨著車輪碾過鐵軌“哐當哐當”的沉悶聲響，林書悅和許富貴並排坐在硬座車廂裡，腳邊放著兩人的行李。
林書悅看著車廂裡擁擠的人群，忍不住感嘆道：“這人也太多了！”
她本以為六七十年代出門都需要開介紹信，坐火車的人肯定不多。
可沒想到，雖然比不上後世春運那種人山人海的盛況，但過道里依然站滿了人，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汗味、菸草味和臭腳丫子味混合而成的渾濁氣息。
許富貴也點頭道：“人是多。我們這兩張坐票，還是我託了好幾個朋友、費了不少人情才買到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剛才聽人說，這趟車上還有不少下鄉的知青。”
“知青？”林書悅心頭微動，立刻想起來前兩天碰到姚二兵的時候，他就提過，他下鄉的日子就是今天。
“二兵哥好像也在這趟車上。”
“應該是。就是上車時人太多太亂，也沒留意他在哪個車廂。”許富貴搖了搖頭。
兩人沒再多聊，各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林書悅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上。
隨著火車的顛簸，她的心思也漸漸飄到了幾千里之外的那片土地上。
不知道許懷鈺見到她，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會“驚喜”得很吧。
畢竟，要不是因為她，許懷鈺又怎麼會去西北下鄉呢？
想到許懷鈺看到自己時，那雙必定會冒火的眼睛，林書悅的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三天後，換了三趟火車、又顛簸了一趟長途汽車的林書悅和許富貴，終於抵達了甘肅省沙坪縣下轄的紅柳公社。
這邊的景色與安陽截然不同，放眼望去，盡是望不到邊際的戈壁灘。
而在那片荒涼戈壁的盡頭，有一個叫黑石灘的地方，許懷鈺就在那裡插隊。
那裡，應該也是原身當年的葬身之地。
大巴車在公社大院外停下，揚起一陣黃土。
兩人提著行李，跟著幾個扛著大包小包的知青一起下了車。
風從戈壁灘上捲過來，夾雜著粗糙的細沙，打在臉上生疼。
“悅悅，許叔，快點走啊！”身邊的姚二兵提著行李，回頭招呼了他們一聲。
姚二兵是他們在路上轉車的時候碰上的。雖然火車座位不在一個車廂，但到了沙坪縣火車站，三人又匯合了，接著又一起坐上了這趟開往紅柳公社的大巴車。
上車前他們就商量好了，到了公社先跟著知青們一起去公社大院，看看今天黑石灘大隊有沒有牛車過來接人，如果有，就正好蹭車一起過去。
三人提著行李，跟著知青隊伍一起走進了公社大院。
院子裡正熱鬧著，兩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幹事正在給知青們登記、分配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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