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時風平浪靜的日子裡，這新舊訂單交替的兩三秒鐘空隙，不會激起任何水花；
可在今天這個155.00生死線懸於一發的傍晚，那兩三秒鐘的系統自動清空，就意味著擋在155.00門前的兩億多美元護盤城牆，會在下午五點整出現一次物理意義上的短暫消失。
“155.00底下的止損單掛在哪兒？”陸澤問。
“全擠在154.80到154.95之間。”
林濤指著訂單流熱力圖上155下方那片深紅色的區域。
“過去一天半看著RSI超賣和三重大底形態衝進來抄底的技術派基金和散戶，幾乎全都把自動止損線貼著155底下掛著。他們的止損觸發指令是存在各自經紀商的本地伺服器上的，不受EBS換日清空的影響。只要EBS的主螢幕上一旦打出低於155.00的有效成交價，那些本地伺服器就會立刻自動往市場裡扔市價止損賣單。”
“那就卡在系統清空舊單、悉尼那邊還沒來得及重掛的那兩秒鐘裡動手。”
陸澤看了一眼跳向 16:58:30 的電子鐘，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兩百一十五億美元的主倉位鎖著不動。從昨天的浮盈保證金裡調五千萬美元出來，按五倍槓桿開兩億五千萬美元的市價空單。林，把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直連通道的時間觸發器，定在 17:00:01。五點整舊單清空的那一秒，直接把這扇門推開。”
“明白，兩億五千萬市價單，五點整過一秒自動觸發。”
林濤深吸了一口氣，在鍵盤上敲定執行引數，將拆成五筆五千萬美元的市價賣出指令，鎖進了距離新澤西EBS主機房物理延遲最低的直連光纖通道里。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伺服器風扇運轉的低鳴。
牆上的電子鐘一秒一秒地走過最後半分鐘。
16:59:58。
16:59:59。
17:00:00（紐約時間下午五點整）。
起息日切換線準時劃過。
螢幕上，各大做市商的日常流動性報價在同一瞬間閃爍著大面積撤離，英鎊兌日元的買賣點差在半秒鐘內從平時的3個基點驟然拉寬到了28個基點。
與此同時，隨著EBS系統自動清空所有“當日有效”的未成交限價單，原本穩穩擋在155.05和155.00上方的那兩億多美元瑞銀與法興護盤買單，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樣，在螢幕上瞬間歸零。整個155.00上方，只剩下了幾筆總額不到三千萬美元的跨日零星散單。
在遙遠的澳大利亞悉尼，瑞銀值班交易室裡的年輕交易員手指已經放在了回車鍵上，準備等系統換日完成的提示音響起，就把新一天的護盤買單重新掛回系統。
他慢了一秒鐘。
17:00:01。
林濤面前終端上的觸發器閃過一道綠光。
兩億五千萬美元的市價賣單順著光纖通道，在護盤買單牆消失後的第一秒鐘，精準地撞進了那片空蕩蕩的盤口裡。
留在155.05和155.00上的那不到三千萬美元的零星跨日散單，連半秒鐘都沒撐住就被徹底吞沒；
剩下的兩億兩千萬美元市價賣單在下方完全找不到任何像樣的承接對手盤，只能順著空曠的報價階梯一路往下掃，直到撞上154.85和154.75下方極少量還沒撤走的遠端掛單才勉強完成撮合。
